第十一章
  可如今,他只觉得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的看出这人的恶毒心思,害的自己和昭宁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见事情并无转机,柳芷晴疯魔道:“她说的一点不错,她的昨日就是我的今日!”
  “你当年能为了我让她失去一切,你也能为了你的脸面把我送去官府。”
  顾怀瑾闭上了眼,让人赶紧拉她下去。
  京兆尹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柳芷晴因贪腐、勾结奸商、纵火害公,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踏回长安。
  行刑那天,长安城下着小雨。
  柳芷晴穿着囚服,站在囚车里,看着这座她曾经费尽心机想要留下的城市,眼底终于露出了绝望。
  柳芷晴被流放之后,镇北侯府的日子更难过了。
  巨额亏空像一座大山,压得侯府喘不过气来。那些曾经依附侯府的门客和商户,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
  顾怀瑾每天都在处理各种追债的文书,焦头烂额。
  他试图重整侯府,却发现沈昭宁留下的商路和人脉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他去找过几个以前和侯府交好的商户,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直接拒绝。
  “世子,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侯府如今的信誉,我们不敢冒险。”
  顾怀瑾这才明白,沈昭宁用了三年时间,为侯府搭建起一张庞大的商贸网络。柳芷晴只用了一个月,就把这张网撕得粉碎。
  而他自己则是让所有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
  无数个深夜,顾怀瑾坐在书房里,反复翻阅沈昭宁留下的那本账册。
  这些东西他已经倒背如流,可每看一次,心里的愧疚就深一分。
  他开始想起很多以前不愿意想起的事。
  沈家被抄那晚,沈昭宁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灵堂里。
  她看见他进来,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世子,我父亲走了,我没有家了。”
  他说:“我家就是你的家。”
  可未等他帮她做些事他便就走了,因为边关急报催他回去。
  他连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有再给过。
  她嫁进侯府那天笑着对他说:“侯府的债,我来想办法。”
  然后他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她,自己安心当甩手掌柜。
  她替侯府赚了三年的钱,他连一句“辛苦”都没有说过。
  中秋节那天,柳芷晴当众羞辱她,他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顾怀瑾终于意识到,自己并非全然无情。他只是太傲慢了。
  邸报不断传来沈昭宁的消息。
  她彻底洗清了冤屈,皇帝嘉奖她,命她全盘统筹江南粮运。她组建了专属的幕僚班底,粮道全线通畅,屯田成效斐然。
  每一道邸报,都在提醒顾怀瑾。
  他亲手推走的那个女人,正在变得越来越耀眼。
  而她离他越来越远。
  一种强烈的执念在他心底滋生。
  他要亲自去江南,当面跟她忏悔。
  他要把她接回来。
  府中长辈、幕僚纷纷劝阻。
  “世子,您这样去,岂不是自降身份?”
  “世子!侯府如今亏空堆积,商号亟待重整,您万万不可离京!”
  “是啊世子,您这一走,侯府就真的完了!”
  顾怀瑾一概不听。
  “侯府的产业,和我的脸面又算的了什么,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她。”
  他处理完府中紧要事务,带上简单行装,只带了两个随从,动身奔赴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