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昭宁着手处理遗留琐事。
  她先去了镇北侯府。
  新承袭侯位的旁支子弟战战兢兢,生怕沈昭宁会报复侯府。
  沈昭宁知会他,当年忠于她、被柳芷晴打压的老管事,愿意离开者准许自寻出路,不得加以迫害,愿意留者要妥善安置。
  新侯爷连连点头,一口应下。
  “沈夫人……不,沈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置。”
  沈昭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对侯府没有恨意,也没有留恋。
  那个地方,困了她三年,也教会她成长。
  恩怨已了,不必再纠缠。
  然后便是处理沈家族人。
  当年沈家被抄,族人流放,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旧案昭雪,部分熬过流放的族人陆续归来,却已生活无着落。
  沈昭宁拿出自己的私产,在京城外置办了几处田宅,妥善安置族人。
  又帮他们谋了生路。
  有的会识字,安排去商铺做账房;
  有的会手艺,安排去做匠人;
  有的只会种地,便分几亩田地,让他们自食其力。
  沈家族人感激涕零,跪了一地。
  “昭宁,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
  沈昭宁扶起年迈的叔公,声音平静。
  “沈家的清誉是父亲用性命守护的,我只是替他延续下去罢了。”
  处理家事全程,萧景珩没有插手。
  有人问他:“萧大人就不怕沈大人处理不好?”
  萧景珩笑了。
  “沈大人做事自有分寸。我信她。”
  大婚吉日,定在开春。
  沈昭宁一身大红婚服,腰间佩着父亲遗留的玉佩。
  镜子里的她,眉目沉静目光清亮。
  花轿从沈宅出发,沿途百姓围观。
  “沈大人嫁的是萧大人,两人可是并肩办差的!”
  “听说萧大人从前做过沈大人家的幕僚,两人缘分可深啦!”
  沈昭宁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微微弯起。
  花轿在萧府门前停下。
  萧景珩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等她。
  他看着沈昭宁走出来。
  两人牵红绸,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萧景珩坐在沈昭宁身侧,两人相对而坐。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大人,新婚之夜,你打算就这么干坐着?”
  萧景珩耳根微红。
  “那……沈大人想做什么?”
  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开在他面前。
  萧景珩低头一看,是一张漕运改良图。
  “江南水患留下的教训,我整理了一些关于未来内河漕运改良的构想。”
  沈昭宁指着图上的几处标记:“你看这里,如果在这个位置增设闸口,旱季蓄水,雨季分洪,可以大大减少水患。”
  萧景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哭笑不得。
  “新婚之夜,你要跟我讨论漕运?”
  “不行吗?”沈昭宁挑眉:“如今我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当然是我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萧景珩笑了。
  “好,聊漕运。不过先说好,聊完漕运,还有别的要聊。”
  沈昭宁看着他,目光温柔。
  “比如?”
  “比如,往后余生,朝堂同心为国,居家彼此坦诚。”
  “不求门第虚名,但求心意相守。”
  沈昭宁笑了。
  “萧景珩,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跟你学的。”萧景珩握紧她的手。
  沈昭宁看着他,眼底有光。
  “好。”
  窗外,月色正好,春风送来花香。
  红烛摇曳,映出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
  兜兜转转,年少错过的缘分,终于在风雨过后得以圆满。
  红烛燃尽,天色渐明。
  沈昭宁靠在萧景珩肩上,望着窗外的曙光,轻轻说了一句。
  “萧景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