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南差事交割完毕,两人启程回京。
  消息先一步传到长安,沈昭宁与萧景珩将一同回京,意在请赐婚。
  朝堂瞬间炸了锅。
  “沈氏身为和离妇人,再嫁有违礼教!”
  “萧景珩当年背弃沈家,如今又娶沈氏,品行有亏!”
  “女子从一而终,岂可二嫁?此等风气若开,天下妇人效之,纲常何在!”
  这样的风言风语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沈昭宁与萧景珩的马车驶入长安城时,沈昭宁看着窗外那些指指点点的百姓,淡淡道:“比我想的还要热闹。”
  萧景珩坐在她身侧,眉头微皱。
  “你若觉得压力大,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不必。”沈昭宁放下车帘:“我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回京之前,我整理了父亲旧账册和江南贪腐案缴获的供词,写了一道奏疏。”
  萧景珩目光一凝。
  “你要翻沈家旧案?”
  沈昭宁声音平静:“当年构陷沈家的奸佞,如今还在朝中。他们当年罗织的罪名,桩桩件件都有漏洞。”
  “我父亲蒙冤多年,沈家数十口人死于非命,这笔账该算了。”
  萧景珩看着她,眼底满是敬佩。
  “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从我被合离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准备了。”沈昭宁看着他:“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沈家不是罪臣之家,我父亲不是通敌叛国之人。”
  萧景珩握紧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
  马车驶入长安,在宫门前停下。
  沈昭宁与萧景珩并肩走入宫门。
  沿途的官员看到他们,纷纷投来或鄙夷目光。
  金殿之上,皇帝端坐御座。
  沈昭宁与萧景珩跪拜行礼,齐声道:“臣,叩见陛下。”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人,沉默了片刻。
  “沈氏,你的奏疏朕看了。”
  沈昭宁抬起头。
  “你请求重审沈家旧案?”
  “是。”沈昭宁声音清朗:“臣父沈崇,一生忠心为国,却遭奸佞构陷,含冤而死。臣恳请陛下,下旨有司重审沈家卷宗,还臣父清白。”
  几位官员面色各异。
  皇帝目光深沉的看着沈昭宁。
  “准奏。”
  沈昭宁请求重审沈家旧案的奏疏被准,朝堂上下震动。
  有司开始调阅尘封多年的沈家卷宗,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人人自危。
  沈昭宁与萧景珩请赐婚的旨意,也摆在了皇帝的案头。
  守旧官员拼命反对。
  皇帝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吵吵嚷嚷,忽然笑了。
  “沈氏在江南安定百姓、追回赈灾银、整顿粮道,桩桩件件都是实绩。”
  皇帝语气平淡:
  “朕要的是能为国效力的能臣,不是只会说礼教的木头。”
  他顿了顿。
  “女子可建功于社稷,婚嫁遵从本人本心即可。”
  皇帝提起朱笔。
  “准沈昭宁与萧景珩赐婚,即日生效。”
  圣旨宣读的那一刻,殿中鸦雀无声。
  沈昭宁跪在丹墀之下,听着圣旨上的每一个字,眼眶微微发热。
  有司重审沈家卷宗的结果也出来了。
  当年构陷沈崇的罪证,漏洞百出,许多证词都是屈打成招。
  沈崇通敌叛国的罪名,纯属捏造。
  皇帝下旨,为沈崇平反昭雪,恢复名誉,追赠官爵。
  曾经嘲讽沈昭宁依附侯府的声音,就此哑然。
  沈昭宁走出宫门时,阳光正好。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嘴角微微弯起。
  “恭喜沈大人,父亲昭雪。”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
  “同喜,萧大人。”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身后是巍峨的宫门,身前是开阔的长街。
  前路或许仍有风浪,但他们已经不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