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刺杀风波平息后，江南赈灾漕运各项工程逐步进入收尾阶段。
沈昭宁忙得脚不沾地，白天核查工程进度，夜间核对账目库存，几乎没有片刻空闲。
萧景珩与她并肩办事，默契无间。
可不知从哪天起，沈昭宁发现萧景珩变了。
两人走在廊下时，他会刻意落后半步。
讨论公务时，他的目光总是看着账册，不再看她。
沈昭宁起初以为是她的错觉。
直到某天傍晚，她在衙门碰到萧景珩，他正站在墙角与一名书吏说话。
沈昭宁走过去时，萧景珩忽然止住了话头，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沈昭宁回到值房，坐在灯下想了很久。
大约是萧景珩的心里有结。
这天夜里，她在值房里等萧景珩。
萧景珩推门进来看到她在，微微一怔。
“怎么这个时辰沈大人还没休息？”
“我在等你。”
萧景珩的脚步顿住了。
沈昭宁示意他坐下。
“萧景珩，你最近在躲我。”
萧景珩低下头，没有说话。
“因为当年的事？”沈昭宁问。
萧景珩的肩膀绷紧了。
“你觉得萧家当年屈服于奸佞，是不光彩的旧迹。你怕将来被人翻出来，连累我是不是？”
萧景珩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
“我猜的。”沈昭宁声音平静：“萧景珩，你觉得我会因此就怪你吗？”
萧景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萧家百余口的性命被人拿捏，你父亲跪着求你。”沈昭宁一字一句：“那时候你才十四岁，你能怎么办？”
萧景珩的眼眶微微发红。
“错不在你。”沈昭宁的声音很轻：“错在奸佞当道，错在权贵以人命要挟。这不是你的罪，你不必用别人的罪行来惩罚自己。”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
“可我害怕。”他的声音很哑，“我害怕有一天，有人拿这段往事来攻讦你。我害怕我配不上你。”
沈昭宁忽然笑了。
“萧景珩，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
萧景珩怔住了。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
“萧景珩，你若觉得配不上我，那就继续往上爬。你若觉得你拖累了我，那就跟我一起扛。直到你觉得你配的上我，不会再拖累我为止。”她伸出手。
萧景珩看着她伸出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沈昭宁。”他声音很轻：“我是心疼你。”
沈昭宁温柔的朝他笑：
“我知道。”
萧景珩握紧她的手，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