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顾怀瑾当众拦阻纠缠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边关。
沈昭宁正式递上奏折，如实陈述过往婚姻全部纠葛，申明二人情分断绝，恳请朝廷约束顾怀瑾，不许他干扰江南公务。
奏折送到京城，皇帝很快便有了回复。
他对沈昭宁的印象一直很好。
这个女人在侯府受了委屈，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在江南闯出了一片天。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而镇北侯世子呢？
赶走了能干的妻子，被一个心机女子蒙蔽，把侯府搞得一团糟，如今又跑到边关纠缠前妻。
成何体统？
皇帝当即下旨训诫顾怀瑾。
“镇北侯世子顾怀瑾，行为失当，着即刻离开边关，不许再来滋扰。若再有不依不饶之举，严惩不贷。”
圣旨送到边关时，顾怀瑾跪在地上，听着宣旨太监念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那天午后，沈昭宁和萧景珩出城去江边查验漕运码头重建进度。
沈昭宁站在码头边，指着远处的货船跟萧景珩说着什么。
萧景珩俯身看图，认真倾听。
一人从芦苇丛中冲出来直扑沈昭宁。
顾怀瑾正在码头外围徘徊，打算回长安前最后见一次沈昭宁。
他看到那人冲出来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跨步上前，挡在沈昭宁身前。
利刃刺入他的胸膛。
顾怀瑾看见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抬头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护卫一拥而上，将那人按倒在地。
沈昭宁蹲下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怀瑾。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目光却固执地望着她。
“昭宁……”他的声音很轻：“你没事就好。”
沈昭宁没有说话。
她看着这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
顾怀瑾的手动了动，像是想握住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能握住。
他望着沈昭宁的方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太好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沈昭宁的睫毛颤了颤。
顾怀瑾闭上眼，手垂落在地。
萧景珩急忙走过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顾怀瑾的血。
“他替我挡了一刀。”
她的声音很平。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沈昭宁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她没有办法因为这一刀，就把从前所有的不公一笔勾销。
但她也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大人。”一名驻军跑过来：“镇北侯世子……已经去了。”
沈昭宁眼底一片清明。
“立刻封锁现场，将人押解回京，交由三司会审。”
“镇北侯世子的遗体，好生安置，随同送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