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怀瑾回到客栈，翻出那封被柳芷晴截下的旧信。
他一直以为沈昭宁是因为这封信才彻底心灰意冷。
可现在他知道了，这封信根本没有送到她手里。
他想，如果沈昭宁知道这件事，知道他不是真的要赶她走，她会不会……
顾怀瑾拿着那封信，再次去求见沈昭宁。
这次沈昭宁见了他。
“世子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顾怀瑾把那封信递给她。
“这封信，是你走那日我派人送去的。我认为你看了这封信会明白我的心意，可惜的是当时被柳芷晴给截走了。”
沈昭宁看都没看一眼便说：
“就算我当时看到这封信，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顾怀瑾愣住了。
“为什么？”
沈昭宁目光平静。
“世子，横亘我们之间的，从来不止是一封被拦截的书信。”
“是你三年来的猜忌和漠视，是你在我最需要支持时的沉默，是你亲手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而这封信，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顾怀瑾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以为说出真相，至少能让她松动一分。
可她的反应告诉他。
他连这一丝奢望都是多余的。
顾怀瑾站在原地，手里的信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你是不是因为萧景珩？”
沈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心里有他，对不对？他帮了你，所以你觉得他比我好？”
“顾怀瑾。”沈昭宁连名带姓叫他：“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感情用事？”
顾怀瑾咬紧牙关。
“昭宁，你听我说！”
“请你离开。”沈昭宁站起身：“江南赈灾尚未收尾，我没有时间跟你纠缠。”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昭宁不是在跟他赌气。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顾怀瑾内心的痛苦慢慢滋生出偏执。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甚至动过念头，想要上书朝廷凭借旧日夫妻名分，请皇帝下旨强令沈昭宁返回长安侯府。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这么做了只会将她推得更远。
而且如今的侯府，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回来？
巨额亏空难以填补，他引以为傲的权势身份，于沈昭宁而言早已一文不值。
他在这座边关小城住了下来。
他亲眼见到沈昭宁同萧景珩一同勘察粮仓，并肩商议政务。
她的谈吐从容，目光坚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每一次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的画面，他的心口便如同被巨石碾压。
他的心底滋生出强烈的嫉妒。
嫉妒萧景珩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沈昭宁身侧共事，而自己却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嫉妒萧景珩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她，而自己连送一盒胭脂的资格都没有。
嫉妒萧景珩了解沈昭宁的想法，而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他清楚懂得，自己已经彻底失去沈昭宁了。
继续滞留边关只是徒劳，可他又无颜返回长安。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在边关小城里游荡，漫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