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可我连头都没回。
  “没有这个如果,” 我淡淡道,“拓跋凛,你与我之间,早在大婚那日,就已经结束了。”
  “你守着那具棺不肯下葬,拿北漠秘宝换留在棺旁的机会,被打入大牢还眼看着我被人抬走……这些我都听说了。我承认,你确实为我做了很多。可你做这些的时候,我也在鬼见愁里,一寸寸地熬着,一针针地学着,一日日地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的付出,我看见了。但你的付出,抵消不了你的欺骗。”
  “所以,别再问了。”
  我走出客栈。
  身后,一片寂静。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上来,也不想知道。
  到了医棚,副使大人一脸喜色地迎上来:“阿芜姑娘!好消息!朝廷的嘉奖令下来了!陛下亲封你为‘济世医女’,赏金百两,绸缎十匹,还赐了一面‘妙手回春’的匾额!”
  我淡淡笑了笑:“替我谢过陛下隆恩。赏金和绸缎,分给此次疫症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吧。匾额……若大人不嫌弃,就挂在医棚门口,算是民女留给边城的一点念想。”
  副使愣了一下,随即由衷地叹道:“姑娘高义。只是……姑娘不留下来吗?边城的百姓都很感激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我将药箱里的药材一一整理归类,“民女还有未尽之学,该走了。”
  副使惋惜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劝。
  我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月余的边城。
  这里曾有过死亡,有过绝望,也有过重生与希望。
  我在这里重新遇见了他们,也在这里,彻底告别了他们。
  该离开了。
  我戴上青铜面具,翻身上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边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
  ……
  我回到鬼见愁时,正值深秋。
  山间的枫叶红了一路,铺到药庐门前。
  温朔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怀里抱着一只药貂,眯着眼睛打盹。
  听见马蹄声,他睁开眼,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嗤笑一声:“总算知道回来了?老夫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我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口的树桩上:“让师父担心了。”
  “谁担心你?”温朔翻了个白眼,把药貂往地上一放,背着手往屋里走,“老夫是担心你在外面败坏老夫的名声。鬼医的弟子,要是连个时疫都治不好,传出去老夫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我笑了笑,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药庐里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晾晒的草药。
  墙角多了一排新的药柜,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显然是我不在时温朔新整理的。
  “师父,这些……”
  “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老夫新收了个病人,”温朔漫不经心地倒了杯茶,“身份特殊,不能让人知道,就安置在后山山洞里了。你平日里别往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