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不高兴,赶紧安慰。
  “没关系,糊掉也不好吃。”
  裴照半晌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声音很轻。
  “以后不会只有一条。”
  “岁岁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他命人抬进来一只大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全是小鱼干。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一定是猫死后才能去的地方。
  我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一条断腿刚动,疼得我“嗷”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伸手。
  裴照按住肩膀,萧执护住伤腿,谢惊野直接将鱼箱踢远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踢咪的鱼!”
  “太医说了,你饿太久,不能一下吃太多。”
  “他肯定是庸医。”
  门口的老太医胡子一抖。
  “不吃鱼也会好。”
  “庸医!”
  “每日只能吃三条。”
  “坏医!”
  “若不听话,一条都没有。”
  我立刻躺平,将小被子拉到下巴。
  “咪最听话了。”
  老太医哼了一声,拎起药箱离开。
  我盯着鱼箱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床边的三个人。
  他们从进屋开始就在吵。
  裴照嫌谢惊野手重。
  谢惊野嫌萧执的别院太冷。
  萧执又说裴照住在宫里,身边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番役,不能养孩子。
  我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
  他们也不想要我。
  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悄悄把脸藏进被子里。
  “你们别吵了。”
  三人同时停下。
  “咪好了就走。”
  “走去哪儿?”萧执问。
  “外面。”
  我吸了吸鼻子。
  “咪会翻垃圾桶,也会抓老鼠,不用养。”
  屋中死一般安静。
  下一刻,谢惊野把我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谁说不养你了?”
  “你们在商量把咪送给谁。”
  “我们是在商量你跟谁住。”
  “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谢惊野被问住了,求助似的看向另外两人。
  裴照最会说话,此刻却也沉默。
  最后是萧执转动轮椅,来到床前。
  “岁岁不是东西,不需要被送来送去。”
  他握住我露在被子外的手指。
  “你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我眨了眨眼。
  “可以都住吗?”
  三人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
  “不可以。”
  我瘪嘴。
  “那咪睡大街。”
  “……”
  当日下午,三个人再次展开谈判。
  裴照提出修一座新府邸。
  萧执负责从皇帝那里要封号。
  谢惊野负责出钱。
  谢惊野当场拔刀。
  “凭什么我出钱?”
  裴照微笑:“因为咱家的银子都用来买鱼干了。”
  萧执淡淡道:“本王没有俸禄。”
  “你们两个要不要脸?”
  “不要。”
  “没有。”
  三个月后,京城多了一座岁安郡主府。
  皇帝亲自赐名。
  府邸有四道门。
  一道通往皇宫,一道通往七皇子府,一道通往镇北将军府。
  最后一道很小。
  是专门给我和流浪猫钻的。
  我有了自己的家。
  不需要被谁收养。
  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