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案子查得很快。
裴照根本没有动刑。
他只是将侯府所有人分开审问,又把证词一份份摆出来。
下人们发现主子保不住他们,争先恐后地说了实话。
奶娘被抓回来时,身上还揣着从侯府偷走的银票。
她一开始还嘴硬。
直到裴照将一只烧黑的铜铃放到桌上。
“你教一个三岁孩子撒谎、害人,是为了什么?”
奶娘脸色煞白。
她将沈明珠送回侯府,的确不只是因为良心发现。
这些年她带着沈明珠生活困苦,便一遍遍告诉沈明珠,她原本应该是侯府小姐,所有苦难都是我造成的。
沈明珠信了。
她恨我抢走她的爹娘,抢走她的衣裳和院子。
奶娘还教她,只要哭得够可怜,只要我犯的错够多,侯府就会把我赶走。
她本想借沈明珠得到一大笔银子,再以当年换女的秘密威胁侯府。
至于我,并不是她从乱葬岗旁随手捡来的。
当年,她收了定远侯政敌的银子,要将侯府刚出生的女儿偷出去。
可她中途害怕事情败露,没有杀人,只将孩子扔在城外。
回来时,恰好在破庙门口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她一不做二不休,把女婴抱回侯府顶替。
那个女婴就是我。
我身上没有玉佩,没有特殊胎记,也没有一封能证明尊贵身世的血书。
只是冬夜里,被人丢在破庙门口的普通孩子。
裴照告诉我真相时,始终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坐在软榻上,腿还绑着木板,怀里抱着一碟小鱼干。
“所以咪真的是野种吗?”
“不许这样说自己。”萧执皱眉。
“没有父母的孩子,都叫野种吗?”
“不是。”
萧执想了想,认真回答。
“随意丢弃孩子的人,才是畜生。”
我恍然大悟。
“那咪是畜生生的?”
萧执沉默了。
谢惊野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裴照看了他一眼。
谢惊野立刻捂住嘴,肩膀却还在不停抖。
萧执额角隐隐跳动。
“我的意思是,你的亲生父母不配为人。”
“哦。”
我放心了,低头咬一口小鱼干。
“咪本来就是猫,谁生的不重要。”
裴照问:“真的不难过?”
我摇摇头。
“咪有家了呀。”
上一世,我没有爹娘。
这一世,还是没有。
可我有裴照,有萧执,还有谢惊野。
我还有整整四间放小鱼干的库房。
做人不能太贪心。
猫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