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珩刚入庆国就觉奇怪。
公主殉葬分明是大事,可城中却没有人吊唁。
反而有人在闲谈:
“那程阳公主真就裹着一捆破布葬到荒郊去了?”
“那可不是?母妃不过是个宫女,从小不得陛下宠爱,连下人都能处处欺辱她,还能送去皇陵去下葬不成?”
拓跋珩怔了片刻,下一秒,像发疯一般抓住说话那人。
“你胡说什么?!小玖乃是一国公主,怎可能被藏到荒郊?!”
男人满脸惊慌:“我可没胡说!谢玖虽是公主,可打小在宫里跟个奴婢似的,谢霜凝从前逗她玩,将她关进狗笼之中整整五日,还拖上中秋宴给各个世家子弟旁观,这谁不知?”
“要说这谢玖也是走了狗屎运才前去北漠和亲,不然陛下估计都能将她赐给年过六旬的东厂季公公了吧!”
拓跋珩听着这些话,只感觉心脏撕裂般的痛。
所以谢玖那样安静是因为从小便不受人疼。
所以她在新婚夜,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许他看她身上的伤疤,她从来不肯提起过去,只因为她从前过得并不好。
谢霜凝就是欺负她其中的一员。
而他,还迟迟看不清自己的心,为了求娶谢霜凝害死了小玖!
他都干了什么……
他红着眼,连声音都无法平稳。
“城郊在哪里?告诉我,城郊在哪里!”
“谢玖她不是你们口中身份卑微、连下人都比不过的奴婢,她是我的妻子!”
“我要带她回家!”
那两个闲聊的男人像看鬼一般看着他,匆匆往城外一指。
拓跋珩几乎快跑废了双腿,一遍遍走在城郊的石子路上寻找谢玖的尸体。
城郊比草原更要大,到处都是乱窜的流民。
他拉着人挨个挨个问使团有没有来过。
一双腿走得发软、军靴磨破了,才问到谢玖身藏之处。
荒凉的村落边上,只有一个矮小的土堆,路过的野狗还在上面随意撒尿。
他疯了一般冲过去,将那条野狗撵走。
一刻都等不及,用双手去将破败的土堆抛开。
“他们怎么能将你扔在这里?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小玖,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晚才认识到自己的心.......”
四个时辰过去。
他双手抓得满是带着血腥的泥土,才挖出了那口破棺材。
他不管不顾,将里面的尸体抱了起来,紧紧拥在怀中。
眼泪一滴滴垂在谢玖的脸上,他轻轻伸手去拂开。
“回家,我们回北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