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叙白回到公司,调取了林薇入职后的全部监控。
前台摄像头清楚地记录下每一场闹剧。
林薇发现婚戒那天,她带着所有人笑我配不上他。
而他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监控里的我一直望着他。
眼神从期待变成难堪,再一点点低下头。
周叙白盯着那个画面,许久没有说话。
人事主管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周总,我们当时不知道姜柠柠是您太太。”
周叙白抬起眼。
“如果知道,就不会笑她?”
会议室没人敢回答。
雨夜的停车场监控里,我替林薇拉开副驾驶。
车辆离开后,我独自在屋檐下站了四十分钟。
因为打不到车,只能护着肚子冒雨走向公交站。
产检当天,林薇明知我请假,还故意让我取西装、买早餐。
她所谓十点要见的客户,九点半就发消息取消了会面。
也就是说,她不需要西装。
更不需要那份早餐。
她只是想让我错过产检。
而他不仅没有制止,还当众说我仗着怀孕要求特殊待遇。
周叙白闭上眼。
“她在公司受过多少次这种安排?”
行政主管低声说:“林总经常让她跑腿。”
“为什么没人阻止?”
“林总说,姜柠柠喜欢装可怜,不能惯着。”
“她怀孕八个月。”
周叙白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让一个孕妇冒雨取衣服、排队买早餐,还说不能惯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他将笔重重摔在桌上。
“参与侮辱、造谣、违规安排孕妇工作的人员,全部接受调查。”
“林薇暂停一切职务。”
消息发出不到十分钟,林薇便闯进会议室。
“项目刚落地,你现在停我的职?”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看公司笑话?”
“项目可以换负责人。”
“没人能接替我!”
“没有人不可替代。”
周叙白抬头看她。
“包括我。”
林薇脸色难看。
“姜柠柠和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周叙白声音沙哑。
“她到最后,都只会向我道歉。”
林薇怔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我昨晚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最不相信她的人,是你。”
“最怕别人知道娶了她的人,也是你。”
“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要把婚姻藏三年?”
周叙白的脸色一点点灰败。
“出去。”
“我偏不。”
林薇眼里都是恨意。
“你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不就是不敢承认,你早就觉得她配不上你?”
“她学历普通,性格懦弱,站在人群里连话都不敢说。”
“你享受她在家里崇拜你,却又嫌她带不出去。”
“周叙白,你和我是一种人。”
“滚出去!”
保安将林薇带离会议室。
门合上后,周叙白独自坐了很久。
那天下午,公司第一次发布正式公告。
公告里说明,我与周叙白已婚三年,孩子也是婚生子。
随后,公司向我公开道歉,承认管理层存在针对孕期员工的违规安排。
这份迟来的公开引发了轩然大波。
曾经笑我的同事纷纷给我发消息。
有人写了几千字道歉。
有人说自己只是跟着起哄。
还有人强调,当晚视频里笑出声的不是自己。
我将所有证据转交律师,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迟来的承认无法覆盖曾经的羞辱。
迟来的公开,也不能让孩子回到没有缺氧的那一晚。
周叙白赶到老家时,我正带孩子去医院复查。
他扑了个空。
妈妈看见他,连门都没让进。
他将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口。
“妈,我只想看看孩子。”
“他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是错了。”
妈妈看着他。
“你只是现在才发现,柠柠真的会走。”
周叙白脸色一白。
妈妈将医院地址发给他。
“你想看就去看。”
“顺便看看,你嘴里没什么大事的孩子,每个月要做多少检查。”
周叙白赶到医院时,孩子刚做完评估。
陈砚舟抱着孩子,从检查室里走出来。
我跟在旁边,低头整理检查单。
孩子忽然抓住陈砚舟胸前的听诊器。
他笑着将听诊器绕到孩子手边,让他轻轻碰了一下。
我也笑了。
周叙白站在走廊尽头,脚步猛地停住。
结婚三年,他很少见我这样笑。
不是讨好。
不是小心翼翼。
也不是先看别人的脸色。
他快步走过来。
“柠柠。”
我脸上的笑淡了。
“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砚舟怀里的孩子身上。
“我来看你们。”
“用不着。”
陈砚舟将孩子交还给我,低声提醒。
“下一项检查在二楼。”
周叙白伸手拦住他。
“你是谁?”
“孩子的医生。”
陈砚舟顿了顿。
“也是柠柠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让周叙白脸色瞬间难看。
“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抱紧孩子,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清楚地反驳。
“我们没有家事。”
“那晚是你亲口说的。”
“周总,我们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被留在原地的人终于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