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春天。
规模很小。
没有商业伙伴,也没有媒体。
只有双方家人、朋友和几个关系亲近的同事。
我选择了一条浅粉色婚纱。
试纱时,店员问我是否需要更宽松的款式。
过去的我一定会怀疑,她是不是在暗示我腰粗。
现在,我只是看着镜子。
“这条就很好。”
婚礼前一周,周叙白发来消息。
“祝你幸福。”
没有长篇忏悔,也没有再次挽留。
后面附着一份孩子未来一年的探望计划。
我回复谢谢。
然后将手机放到一旁。
婚礼当天,爸爸牵着我的手走进礼堂。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
走到一半时,我还是紧张起来。
掌心出汗,脚步也渐渐变慢。
陈砚舟站在另一端,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我。
像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做的那样。
等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靠近。
我深吸一口气。
主动走完剩下的路。
爸爸将我的手交给他。
“好好对她。”
陈砚舟郑重地点头。
“我会。”
交换戒指时,孩子被妈妈抱在怀里。
他忽然伸手,脆生生地喊。
“妈妈漂亮。”
全场笑起来。
我也笑了。
没有人说粉色不适合我。
没有人模仿我紧张的样子。
更没有人质疑,我为什么敢站在最中央。
仪式结束后,我的同事走过来合影。
主管笑着说,下一季新品还等着我负责。
我没有谦虚地说自己可能不行。
“好,我会做好。”
晚上回家,孩子已经累得睡着。
我坐在梳妆台前拆头发。
陈砚舟站在身后,替我一枚枚取下发卡。
“疼不疼?”
“有一点。”
他的动作立刻放轻。
取下最后一枚发卡后,他看着镜子里的我。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有没有后悔?”
我转过身。
“没有。”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窗外夜色安静。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穿着粉色裙子,却因为一句嘲笑匆忙逃回家的小女孩。
她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不够优秀,也不够讨人喜欢。
所以别人给一点爱,她便受宠若惊。
别人收回那点爱,她又觉得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将懂事当作留住别人的筹码。
将退让当成避免被厌弃的办法。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
真正需要被改变的,从来不是那条裙子。
也不是我的腰、我的学历,或者我说话时偶尔的紧张。
我可以普通,可以自卑,可以犯错。
可以在疼的时候说疼。
可以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
也可以在一段感情不断让我怀疑自己时,选择离开。
我不需要成为林薇那样耀眼的人。
也不需要等待周叙白公开承认,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是姜柠柠。
是设计师,是女儿,是妈妈。
也是被人光明正大牵住手的妻子。
更重要的是,我终于学会了站在自己这一边。
陈砚舟关掉卧室的灯,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也没有再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