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个独立设计项目上线后，销量远超预期。
公司举办庆功会，主管临时让我上台分享设计思路。
站到台上时，我的手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台下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我。
恍惚间，我又回到学校礼堂。
林薇站在讲台上，故意模仿我结巴。
全班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的我跑下台，再也不敢回来。
现在，我握紧话筒。
第一句话依旧不够流畅。
第二句好了些。
讲到第三页时，我终于抬起头。
没有人笑。
他们认真听我解释颜色、材质与设计理念。
分享结束后，掌声响起来。
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
“方案做得很好。”
我没有再说只是运气。
“谢谢，我也为它花了很多心思。”
那天回家，妈妈在门口挂了一条横幅。
“庆祝姜设计师第一个项目大获成功。”
我哭笑不得。
爸爸正在厨房做菜。
孩子坐在陈砚舟怀里，手里抓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纸花。
看见我，他立刻伸出手。
“妈妈。”
我将他抱进怀里。
陈砚舟把纸花递给我。
“他选的颜色。”
“真的吗？”
“我拿了三张纸，他抓了粉色。”
我看着那朵粉色的花，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剪碎的裙子。
曾经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配穿明亮的颜色。
现在，我的衣柜里已经多了许多粉色、红色和鹅黄色。
不是因为谁夸我漂亮。
是因为我喜欢。
孩子一岁生日那天，周叙白按约定来探望。
他没有再带夸张的礼物。
只送了一套儿童绘本。
孩子已经会叫爸爸。
可这个称呼喊得并不亲近。
他在周叙白怀里待了一会儿，很快又伸手扑向陈砚舟。
“陈叔叔。”
周叙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最后，他还是将孩子递了过去。
“爸爸下个月再来看你。”
他真的没有再失约。
有一次航班取消，他连夜换乘高铁，在约定时间前赶到。
我看得见他的改变。
却不再因为这些改变怀疑离婚是不是做错了。
一个人愿意变好，值得肯定。
但原谅不等于回头。
周叙白离开前，单独叫住我。
“你们准备结婚了吗？”
“还没有。”
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继续说。
“但我在认真考虑。”
他眼底的光暗下去。
“他对你好吗？”
“很好。”
“比我以前还好？”
我想了想。
“不能这样比较。”
“你以前也对我好过。”
“只是你的好，常常需要我先懂事。”
“他不需要。”
周叙白沉默很久。
“我明白了。”
那天晚上，陈砚舟向我求婚。
没有盛大的布置。
他将一份婚前协议放在我面前。
财产、孩子的抚养责任、双方父母的赡养方式、家务分配，全写得清清楚楚。
“遇安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但如果我们结婚，我愿意承担父亲的责任。”
“如果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两边的教育和财产安排完全平等。”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还有一条。
“双方发生矛盾时，不允许用沉默代替沟通。”
我忍不住问。
“如果我还是说不出口呢？”
“可以先写下来。”
“写不出来呢？”
“那就慢慢想。”
陈砚舟蹲在我面前。
“我不会因为你暂时逃避，就立刻离开。”
“可我希望你最后能回来找我。”
“你可以生气，可以质问，可以要求我道歉。”
“不要一个人悄悄认定，所有问题都是你的错。”
我的眼睛渐渐发热。
“如果我永远都改不好呢？”
“那就不改。”
他替我擦掉眼泪。
“自卑不是罪。”
“你也不需要先变得完美，才值得被爱。”
我看着戒指，没有立刻点头。
“我想考虑几天。”
“好。”
他没有失望。
也没有催促。
三天后，我主动将戒指戴到无名指上。
陈砚舟下班回家，看见戒指，站在玄关愣了许久。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求婚了吗？”
“所以？”
我忍不住笑。
“陈医生，我同意了。”
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随后小心地将我抱进怀里。
“这次不会藏起来吧？”
我低头看着戒指。
“不会。”
这一次，我不再是谁不能见光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