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的道歉视频,是沈砚亲自盯着录的。
镜头里,她素着脸,承认检查报告是伪造的。
承认婚礼上的羞辱是她故意安排的。
还承认六万违约金根本不存在,酒店退回的十六万也被她私自占了。
可视频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她又开了小号直播。
“女人为了抢男人,谁没用过一点手段?”
“许栀装什么清高?她要真不想嫁,为什么养了沈砚半年?”
林妙大概以为,只要把水搅浑,就总有人继续相信我。
从前也的确如此。
只要她说一句“沈砚是老实人”,所有人都会替他委屈,再顺手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可这一次,沈砚公开了那半年里的全部账单。
房租是我交的。
水电是我付的。
培训费和西装钱,也是我出的。
他还发了一段没有剪辑的视频。
镜头前,他低着头,声音很哑。
“许栀没有找我接盘。”
“是我最穷、最没用的时候,她给了我住处,供我找工作。”
“她婚前和我同居,是因为我没钱租房,求她收留我。”
“她没有对不起我。”
“是我仗着所有人都说我老实,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婚礼上,她被羞辱的时候,我嘴上说相信,心里却从没相信过。”
“真正不配结婚的人,是我。”
沈母看完视频,气得砸了他的手机。
她说家丑不能外扬。
说男人低头一次,就一辈子抬不起头。
可沈砚没有删除。
他把视频置顶,又联系了被林妙欺骗过的几个人。
林妙的直播账号被封。
几个被她骗走钱财的男人陆续报警。
那份伪造的检查报告,也成了我起诉她侵犯名誉的证据。
开庭那天,她在走廊里拦住我。
她没了直播里的精致。
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
“许栀,你已经赢了。”
“沈砚每天都在找你,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看着她。
“婚礼那天,你放过我了吗?”
她咬紧牙。
“至少我让你看清了他!”
“没有我,你还在沈家当牛做马。说到底,你应该感谢我。”
直到现在,她仍旧觉得伤害别人,只要带来某种结果,就可以被原谅。
“你说得对。”
我平静地点头。
“所以我会好好感谢你。”
“该赔的钱,一分都别少。”
她脸色一白。
“你非要逼死我吗?”
我没有再回答。
她最喜欢把人分成老实和不老实。
好像长得朴素、说话温柔,就天然无辜。
好像长得漂亮、被人喜欢,就必须不停自证。
可她自己踩着别人的信任骗钱、造谣、勾引有家室的男人,最后还觉得只是用了点手段。
真正的不老实,从来不写在脸上。
半年后,我收到了法院判决。
林妙需要公开向我道歉,并赔偿相关损失。
她骗走的钱,也在一个月内陆续退还。
沈母曾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她开口仍旧是那句:
“沈砚是个老实孩子。”
“他已经知道错了,你非要毁了他一辈子吗?”
我没有争辩。
只把电话挂断,拉黑。
有些人不是不懂。
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老实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免死金牌。
沈砚后来真的来了南城。
他没有再堵我,也没有再求我回头。
他辞掉原来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从头做起。
每个月,他都会把当年我替他付的钱转回来。
备注从“房租”到“培训费”,一笔一笔,分得很清楚。
最后一笔到账那天,他给我发了一条邮件。
“你当年托住了我,我却让你摔得那么疼。”
“钱还清了,亏欠还不清。”
“你不用原谅我。”
“以后,我也不会再拿喜欢打扰你。”
邮件附件里,是母亲那把修好的木梳。
他没有亲自送来,而是交给了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那个朋友曾因为沈砚的一句“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被我从联系人里删除。
我花了很久,才重新把失去的人一个个找回来。
她把木盒递给我时,眼圈有些红。
“还要吗?”
我打开盒子。
木梳上的裂缝还在。
再好的手艺,也不可能让它恢复成从前的样子。
可它依然可以被珍惜。
我拿起木梳,轻轻梳过头发。
“要。”
属于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回来。
至于沈砚。
我没有回邮件。
一年后,公司让我负责一个重要项目。
庆功宴那天,我穿上了当年没能穿进婚礼的露肩长裙。
没人说我不庄重。
也没人问我长得漂亮,是不是勾引过很多男人。
灯光落下来时,同事笑着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没有遮住肩膀,也没有低头。
后来我听说,沈砚把那张照片保存了很久。
他没有点赞,也没有留言。
只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是一个找老实人接盘的坏女人。
而是那个在他一无所有时,唯一真心相信过他的人。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明白了。
这一次,我不用向任何人证明。
我只需要,好好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