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一座废弃汽修厂。
  里面还有两个男人。
  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胳膊上全是花纹。
  花臂男围着我们看了一圈。
  “不是说带一个吗?”
  陈叔咧嘴。
  “买一送一。”
  晚晚小声纠正:
  “我们不参与促销。”
  花臂男脸一沉。
  “闭嘴。”
  晚晚立刻往我身后缩。
  我心里也怕。
  可我现在是姐姐。
  虽然只比晚晚早出生两个小时,还是刚查族谱查出来的。
  两个小时也是姐。
  花臂男伸手翻我们的书包。
  压缩饼干、空瓶子、口琴,还有那本《流浪姐妹生存手册》,全被倒在地上。
  他翻了两页,乐了。
  “这俩孩子真打算出去要饭?”
  陈叔踢了踢我们的麻袋。
  “脑子不太灵,家里是真有钱。”
  我不高兴了。
  “我们脑子很灵。”
  晚晚点头。
  “就是社会经验稍微差一点。”
  三个坏人都笑了。
  笑吧。
  等我爸爸来,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瘦子拿来手机,准备给爸爸打电话。
  陈叔拦住他。
  “先问清楚家底,别要少了。”
  他蹲到我面前。
  “你爸最在乎什么?”
  我想了想。
  “面子。”
  “你妈呢?”
  “包。”
  陈叔皱眉。
  “问你家里有多少钱。”
  “我不知道。”
  “公司呢?”
  “快破产了。”
  陈叔脸上的笑僵住。
  “你不是说她家有钱吗?”
  晚晚急忙解释:
  “以前有。现在只剩两栋房子,还得卖掉一个。”
  花臂男一巴掌拍在陈叔后脑勺上。
  “你绑了两个破产户?”
  陈叔急了。
  “破产户能坐那种车?”
  我赶紧说:
  “车也要卖了,昨天就开走了。”
  三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开始吵。
  我趁机用鞋尖把手表往墙角踢。
  手表撞到铁桶,发出一声轻响。
  瘦子转过头。
  “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紧。
  晚晚突然抓起地上的口琴,用力吹了一声。
  声音又尖又刺。
  三个男人同时捂耳朵。
  我差点也聋了。
  她这一招不分敌我。
  陈叔气得冲过来。
  就在这时,汽修厂外响起警笛。
  花臂男转身就跑。
  铁门却被一辆黑色越野车堵死。
  爸爸从车上下来,脸冷得吓人。
  警察紧跟着冲进来,把三个男人按在地上。
  陈叔还在喊:
  “误会,都是误会!”
  我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我们最近好像也活在误会里。
  妈妈随后赶到。
  她鞋都跑掉了一只,扑过来把我和晚晚抱住。
  晚晚憋了半天的眼泪一下掉了。
  “妈妈,你别哭。”
  “我们没卖亏。”
  妈妈哭声停了一下。
  爸爸也停下了解绳子的手。
  我认真解释:
  “本来一百万,后来我们把价格抬到两百万了。”
  爸爸闭了闭眼。
  “陆棠棠。”
  “到。”
  “从现在开始,不许给自己估价。”
  晚晚怯生生问:
  “那收养费还给吗?”
  妈妈抱着我们,气得声音都在抖。
  “不给。”
  “你们两个,谁也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