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大富翁还没收。
棋盘上摆着两栋绿色小房子。
爸爸指着其中一栋。
“那天晚上,我走到这里,没钱了。”
又指着另一栋。
“你妈妈手里有两栋房子。”
妈妈在旁边轻咳一声。
“准确来说,是三栋。”
爸爸看她。
“你还藏了一栋?”
“游戏策略。”
“你管藏棋子叫策略?”
妈妈移开目光。
“先说孩子。”
我和晚晚踮着脚看棋盘。
我有点不敢相信。
“你说破产,是游戏破产?”
“对。”
晚晚指着两栋绿色小房子。
“那两个怎么办,是问它们?”
妈妈点头。
“对。”
我又问:
“只能留一个,另一个卖了换钱?”
爸爸拿起其中一栋塑料房子。
“也是它。”
我和晚晚沉默了。
这房子还没我手指头大。
我们为了给它腾位置,睡了一个月纸箱。
晚晚的眼泪挂在睫毛上,硬是忘了掉。
过了半天,她才问:
“所以,你们从来没想过只留一个女儿?”
妈妈蹲下来,把我们一起抱住。
“没有。”
“一个念头都没有。”
我还是不放心。
“那如果家里真的破产呢?”
爸爸说:
“房子卖了,车卖了,公司也可以没。”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家四口租房住。”
晚晚小声纠正:
“还有李姨。”
李姨站在门口,感动得眼睛发红。
“小姐,我有退休金,不用你们养。”
妈妈摸了摸晚晚的脸。
“无论有没有钱,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
“家不是比赛。”
“更不会看谁贡献大,就把谁留下。”
晚晚终于哭出声。
她抱住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忍了几秒,也抱了上去。
爸爸在旁边站着,手抬了又放。
我从妈妈肩膀上看他。
“爸爸,你不过来吗?”
“我等你们哭完。”
“可是家庭拥抱应该四个人。”
爸爸这才过来,把我们三个一起圈住。
他的胳膊很有力。
我忽然觉得,就算房子真的没了,住在这个圈里也不冷。
抱完以后,我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妈妈,那你为什么格外为难?”
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
爸爸慢悠悠地看向她。
“问得好。”
妈妈站起来,试图收棋盘。
晚晚一把按住。
“不许转移话题。”
她最近跟我学坏了。
妈妈只好指向衣帽间。
里面摆着两个颜色、款式完全一样的包。
“我买重了。”
爸爸呵了一声。
“一个包够买八万个口琴。”
晚晚立刻说:
“那还是留一个吧。”
我点头。
“另一个卖了换钱。”
妈妈被我俩堵得没话说。
爸爸终于笑了。
他笑了没两秒,手机响了。
警察打来电话,说陈叔他们已经交代。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废品站附近,已经有孩子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