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川第一次来公寓，是三天后。
他带了奶粉、尿不湿和一枚钻戒。
戒指盒放在桌上。
标签还没撕。
两万八。
他过去五年没有兑现的承诺，在我不需要时，终于舍得兑现了。
“试一下。”
他把戒指推到我面前。
“尺寸按你以前的手指买的。”
我没有碰。
“我的手因为怀孕浮肿，尺寸早就变了。”
他神色僵住。
“可以改。”
“戒指可以，人不行。”
育儿嫂抱着念念出来。
周屿川立刻起身。
一个多月不见，他连孩子该怎么抱都忘了。
念念刚到他怀里便哭起来。
他手足无措地看我。
“她是不是饿了？”
“刚吃过。”
“那为什么哭？”
“她不认识你。”
这句话让他彻底安静。
过去，他总说工作忙。
孩子半夜哭，他嫌吵，抱着被子去客厅睡。
换尿布、冲奶、洗澡，他一次都没学过。
如今女儿不认识他，他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是她爸爸。”
“血缘不会自动让孩子亲近你。”
我接过念念。
她很快停止哭泣，趴在我肩上睡着了。
周屿川盯着孩子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带她，不累吗？”
“累。”
“那就跟我回去。”
我忍不住笑了。
“回去以后呢？”
“我继续抱着孩子做饭、洗衣服，买卫生巾向你报账。”
“你继续和陈妍拿我取乐？”
“我已经和她断了。”
他说得很快。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陈妍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周屿川慌忙挂断。
“她一直纠缠我。”
“和我无关。”
“江晚，我和她真的没发生过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睡过才算背叛？”
他嘴唇动了动。
“你把妻子的东西送给她。”
“拿妻子的身体讨她开心。”
“在所有人羞辱妻子时，站在她身边。”
“这些不算吗？”
周屿川低下头。
半晌，他哑声说：
“我只是习惯她那样说话。”
“那你就为自己的习惯负责。”
探视时间结束，我请他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那部苹果6s里，还有你的照片吗？”
“有。”
他眼里升起一点期待。
“能不能发给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看。”
门关上后，我收到律师消息。
陈妍把我的产后照片发到了短视频平台。
标题是：
【女人生完孩子后，究竟能胖成什么样？】
视频已经有十几万播放。
评论区里，她暗示我利用孩子逼婚，复职后又抛弃丈夫。
律师问我要不要立刻起诉。
我回复：
【起诉。】
随后，我把群聊记录、朋友圈截图和后台监控全部交了过去。
陈妍以为，只要把声音放大，谎话就能变成真话。
可这一次，站在她对面的不是那个躲在被子里删照片的女人。
她发出去的每一张照片，都会变成她公开道歉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