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地下斗犬场的案件正式宣判。
  赵魁等人因组织赌博、非法经营和捕杀珍稀野生动物获刑。
  姜永成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虐待,却无法解释姜氏集团多年收取的巨额利益。
  姜家不仅赔光了大半产业,还被迫出资建立动物救助中心。
  至于姜妍菲,她名下资产全部被没收。
  除了要承担多项罪责,还需在今后漫长的时间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偿还代价。
  宣判那天,她隔着玻璃看见了我。
  短短一个月,她已经憔悴得不像从前。
  她将手贴在玻璃上,嘴唇动了动。
  我看懂了。
  她在叫我“茸茸”。
  我没有停下。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只让我想起那条银链和剥皮刀。
  走出大门时,玄锋已经等在外面。
  它腿上的刀伤好了大半,走起路来仍有些跛。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回北境以后,我替你向父王请功。”
  玄锋哼了一声,别开脑袋。
  我知道它还在生我的气。
  气我被一箱水蜜桃骗上车,失踪三个月都不知道回家。
  “最多分你两个桃子。”
  它立刻转过头。
  果然,北境没有哪只狼能拒绝贡果。
  那些被救出的狗也有了新去处。
  受伤较轻的被普通家庭收养,年老和残疾的则留在救助中心。
  五只恶犬因为长期参加斗犬,暂时无法接近陌生人。
  我本想把它们带回北境,陈伯却主动留了下来。
  “殿下放心。”
  “我会陪着它们,直到它们重新相信人类。”
  临走前,比特犬将脑袋贴在我的手心。
  我听见它低低叫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臣服。
  是在告别。
  返回北境那天,父王带领万狼等在山谷入口。
  他依旧高大威猛。
  看见我从车上下来,他脸色沉得吓人。
  “还有脸回来?”
  “让你学捕猎,你竟被几个桃子骗走了!”
  我缩到母后身后。
  父王还想训我,母后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是谁把女儿独自丢进森林的?”
  父王立刻闭嘴。
  过了半晌,他才别扭地脱下披风,盖在我被剃坏的头发上。
  “以后想吃桃子就说。”
  “狼宫又不是买不起。”
  我抓住他的袖子,悄悄笑了。
  族人曾经因为我不会捕猎,觉得我是狼族的耻辱。
  可当他们知道我宁愿受伤,也没有破坏人狼盟约后,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加冕那天,父王站在王座前问我:
  “你还是不愿意学习捕猎?”
  “不学。”
  “还晕血?”
  “晕。”
  “那你将来怎么保护狼族?”
  我从身后拿出一本厚厚的人类法律,又指向山下新建的救助站。
  “狼牙能保护族人,规则也能。”
  “力量不是只有撕碎敌人这一种用法。”
  山谷里安静了片刻。
  母后第一个低下头。
  随后是父王、玄锋,以及漫山遍野的狼群。
  “参见大公主。”
  狼啸声响彻北境。
  我披着崭新的银白王袍,在万狼的注视下坐上王座。
  侍卫恰好送来姜家赔偿的一整车水蜜桃。
  我随手拿起最大的一只,咬了一口。
  嗯。
  又脆又甜。
  比姜妍菲当初拿来骗我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