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承露殿,我娘立刻将凤冠塞进被窝。
  我问她:“藏这个做什么?”
  我娘委屈地回答:“万一以后戴不上了,好歹留个念想。”
  我叹了口气,盯着她问:“父皇的玉佩,真是他亲手给你的?”
  我娘眼神乱飘,却依旧嘴硬:“当然。”
  殿门忽然打开,淑贵妃带着沈妙仪走了进来。
  淑贵妃扫过床铺,嘲笑道:“姐姐还藏着凤冠呢?莫不是知道自己戴不上了?”
  我娘认真反问:“这么贵的东西放外面,丢了你赔?”
  淑贵妃被噎得脸色发青。
  沈妙仪走到我娘面前,柔声道:
  “胡姑娘,我不想与你为难,只想问清龙纹玉佩的来历。”
  “陛下是在何处将玉佩交给你的?”
  我娘回答:“山神庙。”
  沈妙仪继续问:“庙里有什么?”
  我娘掰着手指说:“神像、地洞、三块砖。”
  我默默扶额。
  她说的全是沈妙仪刚刚讲过的。
  我娘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急忙补充:“还有很多灰!”
  沈妙仪却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轻声问:
  “山神庙附近,是不是有一座狐狸洞?”
  我猛地抬头。
  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提过狐狸洞。
  我娘也愣了一下,随即装傻:“什么洞?”
  沈妙仪笑着解释:“听说黑风谷狐狸多,我随口问问。”
  她顿了顿,又问:“除了玉佩,你可曾见过一只银铃?”
  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
  淑贵妃等得不耐烦,冷声道:
  “姐姐若不肯说实话,便只能请宫里的嬷嬷帮你回忆了。”
  两个嬷嬷立刻抓住我娘。
  我娘一慌,藏在裙摆下的尾巴眼看就要冒出来。
  我赶紧撞翻水盆,溅了沈妙仪满身。
  淑贵妃尖叫道:“放肆!”
  沈妙仪肩头的衣料被水浸透,那道伤疤再次显现。
  伤痕边缘隐约泛着一圈淡青。
  我还没看清,她便飞快拢紧衣襟。
  父皇带人赶到时,正好看见满地狼藉。
  沈妙仪立刻跪下,哭着说道:
  “臣女只想问清玉佩的来历,没想到胡姑娘如此激动。”
  我娘气得尾巴在裙子底下乱扫。
  “明明是你们先欺负人!”
  父皇让太医查验沈妙仪的伤疤。
  太医检查后禀报:“陛下,此伤确是三年前留下的刀伤,极难伪造。”
  父皇看向沈妙仪的眼神稍稍缓和。
  沈妙仪又取出半幅旧衣料。
  她哽咽道:“这是臣女当年撕下衣摆,替陛下包扎后剩下的。”
  御林军副统领也呈上一块染血的旧布。
  两块布放在一起,花纹完全相同,断口也能拼上。
  淑贵妃得意地问我娘:“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父皇没有说话,但显然已经信了大半。
  我拿起两块布,摸了片刻。
  我问沈妙仪:“这块布,你一直带在身边?”
  沈妙仪点头:“是。”
  我摊开衣料,继续问:
  “既然来自同一件衣服,为何副统领保存的这块沾满鲜血,你的这块却如此干净?”
  沈妙仪神色微僵。
  我盯着她说道:
  “你肩上中了刀,又背过父皇,身上的衣服怎么可能一半全是血,一半干干净净?”
  父皇刚刚缓和的目光,再次多了怀疑。
  沈妙仪脸上的血色也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