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搜遍皇宫,也没有找到沈妙仪。
她留下的所谓证据,却依然摆在大殿里。
铁扣、衣料、药方、血衣,还有藏在银铃里的纸条。
父皇看着这些东西,沉声问镇妖司统领:
“摄魂铃只能夺取记忆?”
统领回答:
“被夺走的记忆会留在铃中。施术者摇动摄魂铃,便能看见对方经历过的事。”
我顿时明白了。
沈妙仪并不是亲身经历过山神庙中的一切。
她是从娘亲的记忆中看见的。
所以她知道地洞、青砖和草席,也知道父皇昏迷时一直在唤阿蘅。
但摄魂术被娘亲的反抗打断,她得到的记忆并不完整。
所以她不知道父皇哪只手受伤,也不知道他当时究竟用哪只手抓住了娘亲。
我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父皇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能否将铃中的记忆放出来?”
镇妖司统领检查过残铃,摇了摇头。
“摄魂铃原本有九枚子铃和一枚主铃。如今主铃与子铃分离,只有施术者的血才能开启。”
娘亲赶紧撸起袖子。
“用我的不行吗?”
“不行。你是被夺取记忆之人,并非施术之人。”
娘亲失望地放下袖子。
我又看向父皇的血衣。
“沈妙仪既然只得到部分记忆,这行字是怎么回事?”
镇妖司统领用药水浸泡血衣。
片刻后,写着“醒后勿动,箭上有毒”的字迹渐渐散开。
下面竟然露出了几道杂乱的爪痕。
娘亲盯着那些爪痕,忽然捂住脑袋。
“我好像……抓过什么。”
她记不起完整经过,身体却还残留着感觉。
父皇当年中了毒,娘亲不会写字,便用爪子在他胸前留下痕迹,又一遍遍提醒他不要乱动。
沈妙仪从夺来的记忆中听到了这句话,却不知道娘亲不会写字。
于是她让御林军副统领在血衣上补写了一行字,又伪造了相同的纸条。
父皇脸色越来越冷。
“当年血衣一直由御林军保管。副统领自然有机会动手。”
农妇也被带了回来。
我将珠钗放在她面前。
“说实话,珠钗归你。”
“不说实话,你归镇妖司。”
农妇立刻招了。
三年前,她根本没有救过沈妙仪。
是御林军副统领找到她,给了她药方和银子,让她将证词背熟。
淑贵妃厉声斥道:
“一派胡言!定是有人逼她污蔑沈姑娘!”
农妇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银票出自淑贵妃母家的钱庄。
淑贵妃的脸瞬间白了。
所有证据都开始指向同一个结果。
可父皇还没来得及下旨,宫外突然传来急报。
“陛下,城南出现九尾妖狐,百姓伤亡惨重!”
镇妖司统领必须立刻带人出宫。
娘亲的救人记忆尚未恢复,摄魂铃也无法开启。
按照规矩,她仍是欺瞒君王的嫌犯,不能直接释放。
父皇最终下令:
“暂押镇妖塔,不得用刑。待沈妙仪归案,再查明真相。”
我抱住娘亲,不肯松手。
娘亲摸摸我的头。
“宝珠别怕。”
“娘没有做过的事,早晚能想起来。”
她被带走时,淑贵妃悄悄向后退去。
我看见她手腕上闪过一根红线。
那根红线的另一头,一直延伸向宫外。
所谓城南妖狐伤人,恐怕只是沈妙仪调虎离山的计策。
她真正想要的东西,还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