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死。
我要活着出去。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巨大的恨意让我变得异常冷静。
我开始回忆车祸当晚的每一个细节。
那辆车!
我忽然想起来,为了安全,我特意装了最高级的行车记录仪。
带云端备份和本地储存卡双重保障。
顶罪前,在我让她快走的那一刻。
我背对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拔下了中控台下方的储存卡。
当时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想要抹去一切痕迹。
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张小小的卡片,被我紧紧攥在手心,藏进了衣袖的夹层里。
在入狱前的最后一次律师会面中,我见到了父亲公司的法律顾问,王律师。
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
我将那张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储存卡交给了他。
「王叔,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是我一些零碎的设计稿备份。」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我怕弄丢了,您帮我转存到一个U盘里,用最高级别的加密。」
「五年后,我出狱那天,再亲手交给我。」
王律师虽然疑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未未,你放心。」
送走这唯一的希望,我开始在监狱里铺路。
这里是个小社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我利用我的设计特长,帮狱警画她新家的装修图,帮监狱设计文艺汇演的舞台背景。
我用我的专业,换取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
比如,可以多看几本书,少干一些脏活。
我开始像疯子一样啃法律。
我把所有能找到的法律书籍,翻了无数遍。
诬告陷害罪、知识产权盗窃罪、商业侵占罪……
每一个法条,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我要让他们,在法律的审判下,无处可逃。
在一次监狱工厂的斗殴中,我救下了一个被围攻的女人。
她叫「老鬼」,四十多岁,看着很精明。
后来我才知道,她曾是金融圈最有名的律师,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十年。
老鬼看我的第一眼,就说:「你这姑娘,眼睛里有事,不像个撞死人的。」
我没有隐瞒,把我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老鬼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这事,我帮你。」
她成了我在狱中的导师和盟友。
她教我如何看透人心,如何在规则的缝隙里保全自己。
她教我如何利用监狱里的资源,为自己争取减刑。
更重要的是,她通过她外面的人脉,帮我联系上了一位非常有正义感的调查记者。
我将苏晴盗用我作品的初步证据,拆成碎片。
通过老鬼的渠道,一点点传递出去。
那位记者对这个故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说,他会等。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蛰伏中流逝。
电视上,苏晴的事业如日中天。
她用我的设计稿,拿遍了国内所有大奖,成了媒体口中「百年一遇的天才」。
陆哲远为她保驾护航,将她打造成一个独立、坚强、才华横溢的完美女性形象。
他们订婚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最讽刺的是,他们宣布,将在五年后,我出狱的那天,举办世纪婚礼。
而在婚礼之前,苏晴将带着她的「巅峰之作」,去参加国际最高设计奖项——
金奖的颁奖典礼。
我看着电视上,他们依偎在一起,笑得幸福又虚伪。
我拿起笔,在墙上画着的日历上,平静地划掉了最后一天的记号。
苏晴,陆哲远。
你们的加冕礼,也是你们的审判日。
这张我亲手为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终于要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