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我被叫到了校董会议室。
  会议桌顶端,坐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邬正源。
  我的亲生父亲,国内物理界的泰斗人物。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
  然后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向我。
  “苏老师,坐。”
  我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关于苏妍同志无限期停职审查的通知》。
  理由是学术霸凌、恶意打压天才学生、涉嫌收受不明资产。
  邬正源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但是在这个圈子里,学术大局才是最重要的。晚晚是个好苗子,代表着我们国家物理界未来的希望,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嫉妒心,就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我盯着他那张与我六分相似,却过着天差地别生活的脸。
  我开口问他:“邬教授,你站在讲台上大谈学术大局的时候,午夜梦回,不怕有鬼来敲门吗?”
  邬正源动作一顿,缓缓摘下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擦拭。
  他不再伪装。
  “苏妍。”
  他的声音冰冷。
  “我从底层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讲道理。在这个圈子里,规矩是我定的。”
  “我让你生,你就能继续做你的博导。”
  他重新戴上眼镜,抬头看着我,“我让你死,碾死你,易如反掌。”
  “这是最后一次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明天开始,你的实验室被校方正式接管查封。”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推送消息。
  校园墙和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被引爆,全是关于我的负面词条:
  《清北毒瘤!起底那个靠肉体上位的年轻博导》。
  《学术界的耻辱!收受巨额黑钱恶意淘汰天才少女》。
  《严查苏妍的论文造假链条》。
  评论区全是谩骂。
  “查清这种社会败类!建议直接判刑!”
  “听说她养祖母还在市医院治病,拿着骗来的钱治病,也不怕折寿!”
  看到这条评论,我猛地攥紧手机,转身跑出会议室,打车直奔市肿瘤医院。
  医院走廊里挤满了人。
  我冲到重症监护室门外。
  几个博主举着手机在病房门口直播。
  “家人们看啊,这就是那个毒瘤的家属病房!”
  “霸占医疗资源!我们要为晚晚讨回公道!”
  保安正把他们往外推。
  我挤开人群,冲进病房。
  养祖母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戴着氧气面罩。
  听到动静,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她伸出手,抓住我的衣角,手指在颤抖。
  她扯下氧气面罩,声音微弱:“妍妍……算了吧……”
  “咱们斗不过那些大人物的……认个错……保命要紧……”
  我咬紧后槽牙,满口血腥。
  我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进掌心。
  我低下头,帮她重新戴好氧气面罩。
  “奶奶,好好睡一觉。”
  我站起身,把一直背在身上的双肩包拉链拉紧。
  那个用防潮油纸包裹的旧档案袋,就在里面。
  三十年的苦,我妈的命。
  明天。
  这笔血债,我要在全网的眼皮底下,跟他们全额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