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凉亭。有人抚琴,有人斟酒。焱剑峰顶,庄蓠焰与姬轩,各坐凉亭一隅。谁也不想搭理谁。一个拨弄着琴弦,奏出杀伐之音。一个自顾自地饮着闷酒,眼神冰冷。梁绝倒是不在意这尴尬的气氛,依旧乐呵呵地不停地为二人斟着酒。“两位师妹,莫要如此嘛。”他举起酒杯。“今夜月色正好,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咱们师兄妹之间的和气呢?”他直接承认道。“此次下山历练之事,的确是我的主意,是我向老宗主建议,让庄师妹领队下山的。”庄蓠焰冷笑一声,停下了抚琴的手。“这带着新弟子下山历练,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其他的剑主,十有**的都不愿意去。”“我没有任何怨言,接下了这活儿,到头来,反而还被人给记恨上了。”她看向梁绝,一脸的委屈。“梁师兄,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是是是,庄师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梁绝连忙打着圆场。“来来来,师兄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了!”姬轩别过头,不去看他们。自己今天去找老宗主大闹一场的事,恐怕现在整个宗门上下,都已经传开了。但是,大家都没把事情往陈实身上扯。都只觉得是她姬轩和这庄蓠焰之间,积怨已久,借题发挥罢了。毕竟这两人向来不对付,是宗门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梁绝今日摆下这桌“月下宴”,也不指望能让这两人冰释前嫌。他只不过是希望这庄蓠焰,别再去故意刺激姬轩。而姬轩,也别再去找老宗主告状了。如此一来,自己夹在中间,也能少了很多麻烦。毕竟,今日姬轩和老宗主聊过之后。那老宗主可是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在了他梁绝的身上。还罕见地指责他梁绝,成天不务正业,净出些馊主意。
连累他这老头子,都不得安生。“某些人自己心术不正,便总觉得,旁人也都与她一般,居心不良。”姬轩冷冷地开口,暗讽道。庄蓠焰闻言,却是笑了。她故意凑到姬轩面前,媚眼如丝地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就看上了你那位身子骨结实的小徒弟呢。”“这山下的红尘俗世,良辰美景,最是容易滋生情愫。”“你说这一路上,又会发生多少郎情妾意,以身相许的良人佳话呢?”她这番话,几乎就是在明示自己会和陈实发生些什么。“你敢!”姬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庄蓠焰气得浑身发抖。“你堂堂一峰之主!平日里私生活混乱,不知检点,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盯上我的弟子!成何体统!”“哟哟哟,梁师兄,你瞧瞧这九师妹,她可是在诽谤我啊!”庄蓠焰故作惊慌地躲到了梁绝身后。梁绝也赶紧起身,拦在两人中间劝道。“九师妹,九师妹,你息怒!这庄师妹虽然性子是随意了一些,但绝不是那种不知分寸之人!”“她就是故意想气你呢!你瞧你,现在气成这样,不就正随了她的心意了吗?”庄蓠焰却是不依不饶,从梁绝身后探出头来笑着说道。“九师妹,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知检点,那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你的那位小徒弟身上,为何会缠绕着你的本命太阴内息呢?”“那气息丝缕缠流,纠缠不息,你与我之间,到底是谁更不知检点呢?”“我……你……!”姬轩被这番话堵得脸色煞白,急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梁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姬轩的心性,本就单纯如白纸。原本这庄蓠焰只是想故意激她一下,看个笑话。可现在她这副反应,倒是坐实了她和那小子之间,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行了行了,二位师妹!”梁绝举手投降。“你们的私生活,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就是想求求你们,消停点儿,别老是去老宗主那儿吵嚷!”“你们吵也就罢了!能不能别每次都连累我,被老宗主抓过去,一顿痛批啊!”连梁绝都摆烂了,那这场宴会就没人再维护了。你说我一句,我顶你三句。没发展到动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最后这场月下宴,也是不欢而散。……时间很快也就到了出发的那一天。天绝剑宗山脚下。当时与陈实一同测试的三人中。那个名为阿鱼的小女孩儿已经换下了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尘剑峰弟子衣袍。她梳洗干净之后,虽然尚且年幼。但已经能看得出,其五官精致,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与她那娇小的身形极不相符的是。她的身后,竟然斜背着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巨大重剑。她一看到陈实,立刻就小跑了过来。“哥……哥哥!”她仰着头,看着陈实,眼中满是欢喜。“上次……谢谢你……阿鱼,很想你……”小孩子说话,就是这么没有半点的遮掩。陈实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阿鱼这段时间,在山上修炼得顺利吗?”“嗯……!”阿鱼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师父……很……很照顾我……还有,大师父说,哥哥可能没法留下的时候,阿鱼好难过。”“但是现在!阿鱼看到哥哥了!很开心!”“哥哥,你,你不会离开了,对吗?”陈实笑着点了点头。“嗯,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了。”就在这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都给我闭嘴!”赵静双手抱胸,一脸倨傲地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陈实。“别以为,你和我分在了一组就能与我相提并论。”“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收起你那恶心嘴脸,不要阻碍了本少爷的路!”陈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的确,你和我,终究不是一路人。”“咱们走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人道,你偏偏要去走那见不得光的畜生道。”“你说说,我怎么可能,和你同路呢?”“你找死!”赵静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反手就是一拳,朝着陈实的脸上砸去!陈实的眼神也是一冷。他不喜欢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更何况你这小子,竟然还敢派一只影妖来暗杀我!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就在两人的拳头即将要撞在一起的瞬间。一柄拂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那拂尘只是轻轻一抖。那蕴含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两人拳头上的力道,瞬间化解于无形。只是两人收力不及,身体还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庄蓠焰轻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从两人身旁路过。那手中的拂尘轻轻地在两人的屁股上,各扫了一下。“哎哟!”“嘶——”这一扫,看似轻描淡写。却打得二人是呲牙咧嘴,疼得差点没跳起来。饶是陈实的体魄,竟然也觉得疼痛无比!“无量……寿佛。”庄蓠焰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十分不情愿地说道。“虽然本座很不情愿,但既然领了这差事,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她斜睨了两人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的警告。“下山之后,都给本座好生注意自己的言行。”“别人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王爷之子,他们只知道,你们是那天绝剑宗的弟子。”“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宗门的脸面。”“都听明白了吗?”赵静显然是更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师父,立刻弯腰作揖,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师父!”陈实和阿鱼,也立刻躬身行礼。“弟子,谨遵庄师叔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