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汐冉那句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的“你要借多少?我都借给你”传来时,吴迪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一般一片空白,又被强行安装了一个名为“幸福来得太突然”的程序,一时间竟有些卡顿。
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借钱,变得这么容易了?
这不符合重生定律啊!
在他的记忆深处,关于“借钱”这两个字的片段,充满了灰色与屈辱。
那是他上辈子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创业失败,背负着一身债务,女朋友也因此离他而去。他为了凑齐下一个月的房租,为了能吃上一口热饭,不得不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去求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以前总拍着他肩膀说“有事吱声”的发小,在电话里听他说要借钱后,立刻就用“老婆管得严”和“孩子要上补习班”来搪塞。
那个曾和他一起通宵喝酒、吹牛逼的大学同学,干脆直接不接他的电话,最后甚至拉黑了他的微信。
他在烈日下奔走,在寒风中等待,说尽了好话,看尽了白眼,尝遍了人情冷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助和绝望,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压垮。
最终,还是那几个从光屁股玩到大的铁哥们,东拼西凑,甚至把自己准备结婚的钱都拿了出来,才给他凑了五万块。
拿着那五万块钱时,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街边哭得像个傻子。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上,能毫无保留借钱给你的人,除了你爸妈,就只有那些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过命兄弟。
可现在……
吴迪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唏嘘不已。
他们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天。
自己刚刚还盘算着怎么用“苟道”来攻略她,怎么一步步套路她,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的“天使投资人”。
结果,一个意外,一场“英雄救美”,竟然直接让对方跳过了所有的流程,把银行金库的大门都向他敞开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我还没开始表演呢!你怎么就直接打钱了?!
吴迪的内心,那个猥琐的小人再次冒了出来,这一次,它没有狂喜,反而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难道我这一世的王霸之气已经侧漏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看着李汐冉那双因为激动和崇拜而亮晶晶的眸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算了,管他呢!
既然人家都把脸伸过来了,自己要是不凑上去亲一口……不,是把钱借到手,那简直对不起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想到这里,吴迪脸上那副关切的表情变得更加真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信任的感动。
他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磁性的、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李汐冉,你知道你刚才这句话的分量吗?”
李汐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知道。你救了我。”
“不,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吴迪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仿佛一位正在进行思想品德教育的老师,“这是信任。你把钱借给我,就是把你对我的信任交给了我。这是比任何金钱都更宝贵的东西。”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瞬间就把“借钱”这个庸俗的行为,上升到了“灵魂契合”与“精神共鸣”的高度。
李汐冉果然被唬住了,她看着吴迪那张无比认真的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她觉得吴迪不仅是一个英雄,更是一个有思想、有深度、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人。
“我……我相信你。”她小声但坚定地说道。
“好!”吴迪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严肃瞬间切换成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赖气质的痞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咱们这纯洁的革命友谊,看来今天就要被金钱的铜臭味给玷污了。”
“噗嗤——”
李汐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逗笑了,眼中的泪花变成了弯弯的笑意,刚才那紧张压抑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那……你要借多少?”她红着脸,小声问道,仿佛在谈论一个甜蜜的秘密。
吴迪心中快速盘算。
赵林那五套房子的过户费、税费加起来,估计得要个一两万。但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这五套房子,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撬动更大的资金杠杆,去城西大展拳脚!
少了没用,多了……怕把小富婆吓跑。
他沉吟片刻,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万?”李汐冉试探性地问道。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吴迪的嘴角抽了抽。
格局小了啊,我的小富婆!
他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
“二百万?”李汐冉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迪依旧摇头,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在说:你的想象力,限制了我的野心。
李汐冉的心彻底被提了起来,她看着吴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学,而是一个即将搅动风云的商业巨擘。
就在她准备猜两千万的时候,吴迪终于开口了。
他收回一根手指,只留下一根,然后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先来个十万吧。”
“啊?”李汐冉彻底懵了。
搞了半天,又是摇头又是装深沉的,结果只要十万?
吴迪看着她那副呆萌的表情,心中暗笑。
这就是“苟道”的精髓——预期管理!
先把对方的心理预期拉到无限高,然后再提出一个远低于预期的要求。这样一来,对方不仅不会觉得你在狮子大开口,反而会觉得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谦虚、太为她着想了!
果然,李汐冉在短暂的错愕后,看着吴迪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她觉得吴迪肯定是有更大的资金缺口,但他为了不给自己造成太大的压力,所以只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他……他真的,我哭死!
“十万……够吗?”李汐冉有些担心地问道,“我的零花钱卡里,应该有五十多万,都可以……”
“够了。”吴迪果断地打断了她。
开玩笑,饭要一口一口吃,钱要一次一次借。这次借十万,下次就能借五十万,再下次,连人带卡都是我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啊不,是可持续性发展,才是王道!
他脸上露出一副“我只拿我应得的”的正气表情:“做大事,最重要的是启动。十万块,足够我撬动第一个支点了。剩下的,我会用它自己去生钱。”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道:“再说了,我总得给你留点嫁妆本嘛,万一以后我赔光了,还得指望你这位小富婆接济我呢。”
“讨厌!”
李汐冉被他这句露骨的玩笑羞得满脸通红,轻轻地捶了他一下,那力道,跟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从单纯的同学,到带着一丝暧昧的朋友,再到此刻,已经升级为“债主与负债人”以及“未来富婆与她钦定的男人”的复杂混合体。
“那……我明天把卡给你。”李汐冉低着头,声音甜蜜。
“不用那么麻烦。”吴迪掏出自己的诺基亚手机,晃了晃,“把你银行卡号发我短信,我给你个账号,你让你家里阿姨或者司机明天直接转账就行。记住,千万别让你爸妈知道,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是骗财骗色的坏人。”
说到最后一句,他还冲李汐冉挤了挤眼睛。
李汐冉再次被他逗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英雄救美的余韵,混合着借贷成功的喜悦,在夏夜的微风中发酵。吴迪心满意足地将李汐冉送到她家小区门口,看着女孩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那片灯火辉煌的别墅区,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正式驶入了快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