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吴迪不是被闹钟吵醒的,也不是被梦想叫醒的。
他是被自己帅醒的。
一缕顽皮的阳光,精准地穿透窗帘的缝隙,像一束舞台追光灯,打在了他的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走向卫生间。
当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镜中的少年,眉目俊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分明,皮肤是常年运动带来的健康小麦色。那双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隐约间,竟有几分后世那位“邪魅狂狷”教主的风范。
“啧啧,简直就是低配版的黄晓明啊。”吴迪自恋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一头浓密乌黑的短发。发根坚挺,发量惊人,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与幸福感,瞬间涌上心头。
还好,还好头发还在!
他太清楚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到了他前世那个36岁的年纪,发际线就会像被潮水侵蚀的海岸线,无情地、一寸寸地向后退守。什么霸道总裁,什么邪魅一笑,在“地中海”的绝对威慑力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重生的感觉,真他妈的好!
没有了中年油腻的肚腩,没有了日益稀疏的发量,更没有了那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与麻木。
他现在,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十八岁少年!
吴迪心满意足地洗漱完毕,哼着小曲走出房间,准备享受一顿老妈做的爱心早餐。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时,那轻快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气氛不对。
客厅里,老爸吴桂成正襟危坐地在沙发上,手里没有拿他最喜欢的报纸,而是夹着一根燃烧了半截的“三五”牌香烟,眉头紧锁,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得像要进行一场严肃的军事审判。
老妈张丽霞则在饭桌旁忙碌着,但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将一碗小米粥重重地放在桌上,又将一碟咸菜挪到旁边,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吴桂成,又担忧地看一眼刚出来的吴迪。
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的辛辣和小米粥的温润,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吴迪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好事”东窗事发了。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笑容:“爸,妈,早上好啊!今天太阳真不错,我请了半天假,下午再去饭店。”
“叮——”
就在这时,吴迪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声短信提示音。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一看,是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收入人民币2600.00元,当前余额xxxx元。】
是廖翠把那十三个学生的介绍费给他转过来了。
然而,这个短信提示音,却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客厅里那压抑的气氛。
吴建军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吴迪:“钱到账了?”
吴迪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钱?”
“别跟我装蒜!”吴建军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提高,“昨天晚上,吉祥楼的廖总,给我打电话了!”
此话一出,吴迪就知道,瞒不住了。
他那个便宜老板廖翠,果然是个“大嘴巴”,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
“吴迪!”吴桂成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你胆子是铁打的吗?赵林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就敢跟他上赌桌?!还赌那么大!万一……万一你输了,你让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吴桂成是真的后怕。他在建筑行业只是个小小的包工头,一辈子谨小慎微,什么时候跟赵林那种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打过交道?当他从廖翠口中,断断续续地听到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局时,他的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你吼什么吼!”
吴桂成话音刚落,一旁的张丽霞立刻就炸了。她把围裙往桌上一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吴迪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吴建军就开喷了。
“儿子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冲他发什么火!我儿子昨天在外面受了多大的惊吓,你不说安慰安慰,一大早就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
说着,张丽霞转过头,拉着吴迪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后怕:“儿子,快让妈看看,没受伤吧?那个姓赵的没把你怎么样吧?哎哟我的心肝啊,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干这种傻事了!万一他真把你怎么样了,你让妈怎么活啊!”
看着老妈那满眼真切的关怀,和老爸那副怒其不争又深藏担忧的复杂表情,吴迪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上辈子,他孤身一人去大城市打拼,受了委屈,吃了亏,都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这种被父母放在心尖上疼爱和责备的感觉,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鼻子微微一酸,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老妈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从她身后走出来,直接坐到了吴桂成的对面。
“爸,您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吴迪的语气平静而自信,完全不像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反而像一个正在阐述商业计划的合伙人。
“第一,我不是莽撞。那场球赛的结果,我心里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不叫赌博,这叫投资。”
“第二,我为什么要找赵林?因为我想用最快的速度,撬动我需要的资源。吉祥楼的学生经理只是一个开始,我的目标,远不止于此。赵林这把刀,虽然凶,但用好了,能帮我披荆斩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吴迪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爸,我长大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拿我们这个家的未来去开玩笑。”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自信,让吴桂成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觉得,眼前的吴迪,好像一夜之间变得陌生了。
还是那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你……”吴桂成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歪理!全都是歪理!”
“爸,这是不是歪理,您以后就知道了。”吴迪笑了笑,使出了自己的“苟道”绝学——打温情牌。
他站起身,走到吴桂成身后,伸手给他捏起了肩膀,语气也软了下来:“爸,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您和我妈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看客户甲方的脸色,想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
张丽霞听这话,心立刻就软了,眼圈都红了:“我儿子就是孝顺。”
吴桂成身体一僵,虽然还板着脸,但紧绷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呢?
吴迪见状,立刻加大了力度,一边捏着肩膀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再说了,您儿子我继承了您的优良基因,脑子活络,遇事冷静,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我运用得炉火纯青!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滚蛋!少给我戴高帽!”吴桂成嘴上骂着,却没有推开吴迪的手。
一场家庭审判,就在吴迪这套“讲道理”加“卖乖讨好”的组合拳下,被巧妙地化解了。
张丽霞看着这父子俩,破涕为笑,转身走回厨房,端出早饭:“好了好了,快来吃饭,饭都快凉了。”
她从碗里夹起一个荷包蛋,不由分说地就放进了吴迪的碗里:“多吃点,昨天肯定吓坏了,好好补补脑子。”
吴桂成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哼了一声,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碗,默默地喝起了粥。喝了两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警告道:
“我告诉你小子,这是第一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