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活了四十五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有钱的、英俊的、嘴甜的,还有秃了半个脑袋,却坚持自己只是发际线比较高的。
身为百货公司连续二十年的金牌销售员,她最擅长的就是把客人原本不想买的东西,卖得人家心甘情愿掏钱。
可惜,卖了一辈子东西,她始终没把自己嫁出去。
倒不是没人追。
而是她忙。
忙业绩、忙升迁、忙替公司赚钱。
这天,公司替她举办庆功宴。
董事长亲自举杯。
【林总监!今年又破纪录了,明年继续加油!】
林曼笑容优雅。
【董事长,明年我想休个长假。】
【休!随便你休!】
她满意地举起酒杯。
下一刻,胸口猛地一痛。
啪!!
酒杯摔得粉碎。
林曼倒下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老娘的年假还没休!
再次睁眼,耳边竟是震耳欲聋的唢呐声。
林曼皱眉。
【哪个部门在办活动……】
话一出口,她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嫩?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红嫁衣,正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里。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一双手白嫩得不像话。
紧接着,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林招娣,二十一岁。
大晏朝柳溪村人。
家中重男轻女,为替弟弟凑娶妻的银子,父母收了八两聘礼,将她嫁给邻村五十岁的屠户秦烈。
原主不愿出嫁,哭了一夜,今日竟在花轿里断了气。
然后,她来了。
林曼沉默片刻。
忽然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二十一岁?
白嫩肌肤、纤细腰身,连胸前都十分有看头!
这……这不是返老还童吗?!
至于五十岁的丈夫?
林曼摸了摸下巴。
先看看货,再决定要不要退。
花轿停在秦家门前。
【新娘子到了!】
喜娘搀扶她下轿。
隔着红盖头,林曼听见周围议论。
【秦屠户真有福气,五十岁还娶个这么漂亮的小媳妇!】
【有什么福气?不就是花八两银子买来的?】
【啧,秦烈那张凶脸,姑娘看了都怕!】
林曼正听得有趣,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小心门槛。】
男人的嗓音低沉浑厚。
她把手搭上去。
掌心粗糙,却十分温暖。
拜堂时,她偷偷从盖头下往外看。
好家伙。
这男人的腿可真长!
肩背也宽。
腰倒是不粗。
林曼心里忽然燃起一点希望。
难道这次真让我捡到宝了?
夜幕降临。
秦烈推开喜房的门时,看见新娘子已经掀了盖头,正坐在桌边吃面。
见他进来,她抬起头。
然后,筷子停住了。
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腰窄,一身暗红喜服穿得挺拔。
古铜色的肌肤,轮廓深邃的五官,眉尾一道旧疤,配上修得不算整齐的短须。
虽然眼角已有岁月痕迹,却丝毫不显老态。
林曼看傻了。
等等!
这叫五十岁的老屠夫?!
放在现代,这根本就是成熟男人的顶级代表!
村里姑娘是都不识货吗?
秦烈被她直勾勾看着,有些不自在。
【你……饿了?】
林曼笑得甜甜的。
【嗯,秦大哥煮的面很好吃。】
秦烈耳根微红。
【不够还有。】
【够了。】
她放下筷子,笑吟吟地问:【秦大哥,你从前没娶过妻?】
【没有。】
【怎么拖到五十岁?】
【年轻时照顾爹娘,后来年纪大了,没人愿意嫁。】
林曼暗暗点头。
有房、有田、有手艺。
会做饭,还知道照顾人。
再看看这身材。
啧啧,妥妥的潜力股。
正当她盘算自己这门婚事到底赚了多少,秦烈却转身去拿被褥。
【你不必害怕,今晚我睡外头。】
林曼一愣。
【为什么?】
【我知道你不愿嫁我。】
男人垂下眼。
【这婚事是你爹娘定的,我不会勉强你。】
林曼忽然安静了。
这男人竟比她想像中还好。
她起身走近,拉住他的衣袖。
【秦大哥。】
【嗯?】
【我若说,我现在愿意了呢?】
秦烈愣住。
她仰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许打媳妇。】
【自然。】
【第二,往后家里的大事,要夫妻一起商量。】
【好。】
【第三……】
她故意停了停。
【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秦烈神情认真。
【我既娶了你,便不会再娶旁人。】
林曼满意了。
成交!
红烛轻晃。
秦烈站在她面前,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
林曼忍不住笑了。
【秦大哥,你平时杀猪挺利落的,怎么娶媳妇这么害羞?】
男人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怕吓着你。】
【那你亲我一下。】
秦烈猛地抬眼。
【什么?】
她原本说得大胆,可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脸颊竟忽然发烫。
奇怪。
老娘都四十五岁的灵魂了,怎么还会脸红?
偏偏男人长得高,她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宽阔的肩膀就在眼前。
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成年男人特有的温热气息。
林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秦烈低声问:【当真愿意?】
【嗯。】
男人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林曼眨眨眼。
【就这样?】
秦烈一怔。
她忍不住笑。
【秦大哥,你都五十岁了,怎么比我还害羞?】
男人忽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那你想怎样?】
声音低沉得让她心口一跳。
哎哟!
这老男人竟然还会反击!
林曼抿着唇,鼓起勇气踮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
谁知男人微微一怔后,竟认真地回吻了她。
那双常年握刀的大手稳稳扶着她,力道却格外温柔。
林曼伸手搭上他的肩。
掌心碰到结实的肌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女人会迷恋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
光是被他揽在怀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秦烈稍稍退开。
【满盈,还好吗?】
她微怔。
【你叫我什么?】
【满盈。方才拜堂前,喜娘说你想改这个名字。】
林曼笑了。
【对,以后我就叫林满盈。】
男人低低应了。
【好,满盈。】
明明只是唤个名字,却让她心里微微发软。
秦烈替她取下发簪。
乌黑长发散落肩头。
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顶着一张二十一岁的脸,方才那些大胆的话,恐怕早已让男人觉得古怪。
她轻咳一声,难得羞怯地垂下眼。
【秦大哥……你别一直看我。】
男人低笑。
【不是你先看我的?】
【……】
林满盈气得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男人怎么学得这么快!
秦烈握住她的手,却没有再逗她。
【累了便睡,旁的事不急。】
林满盈抬起头。
烛火映着男人认真的眉眼。
她突然觉得,自己前世拼命工作,却从未真正好好享受过生活。
如今重活一次,倒也不必什么事情都急着算计。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轻声道:【秦大哥,我不累。】
男人看了她片刻。
【想好了?】
她红着脸点头。
【嗯。】
秦烈将她轻轻揽近,低头覆上她的唇。
红帐缓缓垂落,将两道交叠的身影笼罩在昏黄温热的烛光里。
秦烈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沉甸甸的压迫感混杂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热度,瞬间将她密密实实地包围。
林满盈表面上小鹿乱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四十五年啊!
前世忙着当百货公司的业绩女王,连男人的手都没认真牵过几回,没想到一朝穿越,居然能享用到这种顶级熟男!
这宽肩、这胸肌、这紧实的腰背,简直就是极品!
不过,在这个古代糙汉子面前,她可得拿捏好分寸。
四十五岁的灵魂再怎么雀跃,二十一岁小姑娘该有的娇羞与矜持还是得演到位,否则非把人家老实人吓跑不可。
她咬着下唇,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眼睫轻颤,拿捏着小女人特有的怯生生:【秦大哥……你轻点,我……我怕。】
秦烈身形猛地一僵,深邃的眼中燃起一簇暗火。
他极力克制着,手上的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那双常年砍肉握刀、布满厚茧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扣。
当粗糙的掌心无意间掠过她娇嫩紧致的肌肤时,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开来。
【嗯……】
林满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随即连忙摀住嘴,双颊烫得像要冒烟。
老天爷!二十一岁的新鲜身体也太敏感了吧!
秦烈动作一顿,声音哑得不像话:【弄疼你了?】
【没……没有……】林满盈眼角带水,含羞带怯地抬头看他,长睫眨啊眨,【是秦大哥的手……太热了。】
男人被她这副娇柔可人的模样勾得呼吸发重,再也忍耐不住,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不同于方才带有试探性质的轻吻,这一次的吻带着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将她所有的娇吟与呼吸尽数吞没。
成熟男人的好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懂得以柔克刚,也懂在适当的时候展现霸道。
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带给她一阵阵令人心颤的欢愉,又体贴得让人沉溺。
林满盈内心在大叫:赚翻了!这波穿越真的血赚不亏!
可身体却非常诚实且娇软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她一边沉溺于这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热烈中,一边又得刻意压低声音,流露出少女般的娇嗔与求饶:【秦大哥……慢、慢些……】
听着耳边软绵绵的求饶,秦烈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将她更紧地扣入怀中。
红帐翻浪,烛影摇红。
这一夜,林满盈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老屠夫看着木讷害羞,上了榻却沉稳又极具张力。
直到四更天,风浪才渐渐平息。
林满盈香汗淋漓地蜷缩在秦烈怀里,感受着背后紧贴着的宽阔胸膛和沉稳心跳。
四十五岁的灵魂在内心发出满足的长叹:这哪是五十岁的老屠夫?
这分明是宝藏熟男!
这一夜,林满盈终于暂时放下了她那永远转个不停的生意脑袋,甜甜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林满盈醒来时,身旁早已空了。
桌上放着热粥,还有一碟香喷喷的肉。
她揉揉眼睛,忍不住笑了。
这丈夫,确实不错。
吃过早饭,她好奇地走到后院。
只见秦烈正在整理今日要拿去卖的肉。
旁边还放着一大筐骨头和碎肉。
她随口问:【秦大哥,这些准备怎么卖?】
【卖不掉的骨头,便宜给酒楼。剩下那些边角料,能处理便处理。】
林满盈愣住。
【便宜卖?】
【嗯。】
她低头看看那筐骨头。
又看看旁边的碎肉。
忽然眼睛一亮。
【秦大哥!】
男人抬头。
【怎么?】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痛心疾首。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把银子往外丢?!】
秦烈:【……?】
林满盈已经兴奋地挽起袖子。
【来来来!今天先别急着出门!】
【为何?】
她笑得像只发现金山的小狐狸。
【我要教你一件事。】
【什么事?】
【怎么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卖得比好肉还抢手!】
秦烈看着新婚第二日便满眼银子的小妻子。
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娶回了一个不得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