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只巨狼的尸体。”说话的是一个新兵,头盔后的眼睛透着机灵。
有人向他聚拢,也有人站着不动吐槽:“大惊小怪,森林里死了只狼有什么奇怪?”
队长睨了那人一眼:“你忘了他外号叫‘小狗’?在森林里,他就是权威。”
那人一愣,笑着拍头称是,赶紧走了过去。
众所周知,人类的嗅觉远逊于猫狗,但这个年轻队员拥有超级嗅觉的异能,能像狗一样辨别生物的种类、年龄、生命活力乃至病灶,更厉害的是,他甚至能闻出来植物的状况。
当然,也有时效和范围限制,毕竟气味分子消失了就变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从查起了。
“小狗”耸着鼻尖四处张望,对于他来说整座森林就是一个信息爆炸的仓库,要在其中辨别某一个物体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那里!”他表情严肃,指着一片盘根错节、藤蔓缠绕的地方。
众人连忙过去,只是这里高高低低,枝节交错,想要靠近还得费一番功夫,若是平日,他们顶多用仪器扫扫,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也不会特意查看。
这会儿,几个队员用机械臂切割下几条粗大的树根,众人拨开树藤和枝叶,一只深灰色毛茸茸的巨大尸体出现在眼前。
“我艹,这么大!”有人惊呼。
“这只狼瞎了一只眼,是跟什么野兽搏斗了吗?”一个队员站在狼头前方,指着那只干涸的血窟窿,奇怪道,“怎么会死在荆棘丛里?”
他又伸头在空气中捕捉着某种无形的线索:“除了眼伤,致命伤另有他处,死亡时间12个小时左右,也就是昨天晚上。”
说完,他将机械骨骼升高一些,扒开巨狼颈后浓密的毛,露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痂:“这里是致命伤……看起来伤口边缘整齐,像是刀刺的。”
“你的意思是,它是被人类所杀。”队长沉凝道。
有人吸了口凉气:“要杀这么大的巨狼可不容易……”若是他们全副武装的小队遇上,估计也得费好一番气力。
“小狗”又凑到狼的前爪附近仔细嗅了嗅,眼睛突然一亮:“这里有些很微弱的气味……应该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还有,还有……啊!!”
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面门,他大叫一声咣当栽倒,众人吓了一跳,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倒了?”大家七嘴八舌。
“小狗”满脸惊恐和懵逼:“我,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个味道,太刺激了,脑子差点爆炸……”他揉着太阳穴,大汗淋漓。
“恶臭吗?尸体见过不少了,怎么还怕臭?”一个年长的队员笑他,踢了一脚僵硬的狼尸。
森林湿气大尸体腐烂更快,确实有点淡淡的尸臭了,但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吧。
“不,不是恶臭。”小狗摇头,“是我从没闻过的味,但也不像任何一种香味……好像瞬间有辆卡车碾过嗅觉细胞,大脑都麻了……”他低头喃喃,赫然发现自己的裤裆隆起一个包,冷汗又滴了下来。
“那你觉得是什么东西的味道?”有人好奇。
小狗斟酌了一下,嘟囔道:“可能是……女人。”
众人一听顿时哄堂大笑:“说得神乎其神的,原来是想女人了!”
“你小子不会还是个雏儿吧?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才会这么上头。”
“你们,这,这个不一样……”他着急,自己确实是处男,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每天他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什么味儿他没闻过?
可这个味道确实很难描述,要如何解释这种奇异又让人欲罢不能的气味呢?
“当然不一样,能把你给撩傻了肯定是个超级浪的骚货,找到我也想尝尝,哈哈哈——”其他人越说越来劲儿。
“够了!”队长突然打断了众人的嬉闹,他目光严厉地扫视一圈,“你们还不懂吗?这就是将军所说的——‘反常’。”
————
几乎是同一时间,迎着早晨不热不燥的阳光,弥杉带着钟齐和几个精锐搭乘轻便的飞行器向森林的西南方飞去——那里就是前一天边防军进行战斗的地方。
他倒要看看,那群不明身份的土匪在谋划什么拙劣的把戏?
他们从森林上方掠过,机身划破林间气流,带起细碎的风啸。
晴日天光倾泻而下,万顷林海在脚下铺展开层层叠叠的深绿,树冠如起伏翻涌的碧色浪涛,将森林里的一切淹没。
“啧。”弥杉俊美的脸上满是不耐,秀气的唇轻抿着。他真想把这里一把火烧干净,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臭鱼烂虾无所遁形!
钟齐跟随他多年,知道将军性子急,于是道:“地面上两个队伍正紧锣密鼓朝西和西南搜索,有任何可疑的消息都会立刻报告给我。再过半小时就能抵达战场附近,应该能找到些线索。”
弥杉直视前方,他穿着一身帅气的银白轻型战甲,身形挺拔修长,侧脸轮廓锋利优美,长风掀动战甲边缘的衬料,衣袂向后猎猎飞扬,英姿凛然,可日光落进他眼眸,却烘不散眼底的清寒,仿佛世间万物不过是浮沤蝼蚁,不值得他侧目。
听到钟齐的话,他表情松动几分,没有说话。几人继续往西南前进。
不一会儿下属喊道:“就在前面!”
飞行器悬停,果然,浓密的绿毯破了几个洞。
他们找地方着陆,发现这里有树被拦腰砍断,枝叶焦黑,倒的横七竖八,大树旁还躺着一具黑乎乎辨不清面目的尸体。
弥杉夹着头盔,目光冰冷地扫视一圈,满脸厌恶——他最讨厌污秽,尤其是肮脏的“残种”,他们既丑陋又低劣,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昨天就是在这里激烈交火,然后那群人向东逃窜,藏匿起来。”一个参与战斗的下属说。
弥杉四处望了望,这里是广袤森林的西部,与南边一望无际的戈壁接壤,继续往南500公里是一片东南—西北向的崇山峻岭,成了与西南邻国蒲国的天然国界线。
这片辽阔的区域地形多变、环境复杂,人类很难生存,在大瘟疫后就成了无人区,所以之前边防的巡逻一直比较散漫。
但这几年蒲国内部局势动荡,有些势力竟然狗胆包天觊觎起昭玄国来了,“老头”之前会上点了他这个西方将军,让他对西边的情况多上心,他只好调拨一个导弹团过来,配合着扩展了巡逻范围提高了巡逻频率,没想到这么快就炸出鬼了。
难道是蒲国那些猴子搞鬼么?
他们有这个本事翻山越岭横穿沙漠?
弥杉嗤笑一声,他们连个像样的空军都没有,若是靠腿走过来那简直算得上是人类奇迹了,或者,他们与国内反叛势力联手了?
“将军,若他们声东击西,向东逃窜,那么想要掩饰的真实目的很有可能在更往西的方向。”钟齐道。
“嗯,继续向西搜索。”弥杉点头。
几人跳上飞行器,朝着一望无际的戈壁飞去。
刚越过森林的边界,戈壁上空气温陡然升高,沙漠中蒸腾起滚滚热浪,视线都晃动起来,带着植物清香的风格变成了卷着沙砾的旋风,打在飞行器和盔甲上噼啪作响。
“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燃料有限,这里也不适合飞行。”钟齐大声提醒。
“好了。”弥杉敷衍,都到这儿了,他可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沿着森林边缘飞行,突然,弥杉看到了什么——远处的山坳中似乎有有什么东西……
他加速飞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飞行器轰鸣着降落在沙石地面,弥杉一马当先跳下来。
“找到了。”他轻哼一声,踩着吱吱作响的沙砾走近那处山坳。
视线一转,一栋灰黄色小屋出现在眼前,房子的半边垮塌,砖瓦七零八碎散落周围,断壁残垣中看依稀看见床和桌椅的碎片,上面都落满了一层厚厚的沙土。
“这里竟然有栋房子?”钟齐表情严峻。
“这地方选得挺好,不是吗?不知道这房子建了多久了,我们竟然连个屁都不知道。”弥杉摘下头盔,笑眯眯转头看向几个下属,绿眸里像有冷箭似的,刺得边防军营长面色惨白,冷汗直冒,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其他几人也都低头避免目光接触。
“到底是谁建的?”钟齐推测道,“如果是叛军或者流浪者,这房子太小住不了几人,而且看残骸,也不像长期有人居住。”
弥杉瞟他一眼:“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个下属连忙上前拨开挡路的砖石,钻了进去,他们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多大发现,营长灰头土脸出来汇报:“只有一些家具残骸和半瓶水,没有发现武器等可疑物品,也没有发现脚印等痕迹。”
“是吗?”弥杉好看的唇勾起,营长汗毛直竖,他现在可是怕极了这美丽的笑容。
“你们就是这样搜索的?风沙那么大,有脚印痕迹也早被吹没了,白痴!给你们30分钟,掘地三尺把这片地方全挖一遍!”弥杉面色瞬间阴沉,周身笼罩着格格不入的寒气。
“是!”几个人立刻启动辅助设备开始挖了起来,干活可比被将军大人盯着轻松多了。
弥杉抖抖胳膊上的沙粒,走到不远处的怪石下歇着,头顶有遮挡,背后有林风吹来,凉爽很多。
钟齐默默递上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弥杉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口。两人无言,弥杉眺望着广袤无垠的沙漠,好像在想着什么。
“将军,这有个地下室!”营长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