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些的障碍物都已经被清除,弥杉踏入残破的屋子,光线从四面八方的破洞里射进来,倒是足够明亮。
  一人俯身指着个大洞说:“我们向下挖,发现壁炉下面是空的,掏开一看,里面有个小楼梯。”
  弥杉低头看去,光线只照亮了洞口大小的区域,隐约可以看见简陋的石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口子挖大一点,派人下去看看。”弥杉拍了拍手,震落白手套上沾染的尘埃,然后挪开几步,捂着口鼻避开下面涌上来的气味:“不行的话把这块地面都掀了。”
  几人领命,不一会儿壁炉及那面墙壁都被推倒,地面也被一点点钻开,小楼梯整个暴露出来,他们顺梯而下,又破坏了阻挡的石门。
  “将军,请。”
  弥杉踏入地下室,依旧身姿挺拔,下属举着照明设备把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爆炸没有破坏这里的结构,但震动有所波及,物品东倒西歪,被尘土覆盖。
  弥杉走向大床,上面铺着的白色床品分外显眼。
  他一根手指戳了戳枕头,蓬松柔软,枕边放着一颗表皮稍许干瘪的苹果,但颜色仍旧红艳。
  视线稍移,一臂之远的墙边靠着几台老旧的仪器。
  “这说明了什么,嗯?”弥杉淡淡开口,头微微侧向身后的几个下属。
  营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样子……有人在这里治疗过。”
  “嗯,不错。几个人?”弥杉继续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好像只是在闲聊。
  “额……”这次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盯着他,营长额头还是渗出了汗,他眼珠快速转动,落在仪器上时灵机一动:“只有一套医疗设备,应该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治疗。”
  “那是男是女呢?”弥杉追问。
  “这……”营长头疼了,人都不在了,他怎么知道?
  “再仔细看看。”弥杉绿眸闪动,紧盯着空无一物的床。
  钟齐走近,弯腰贴着床面检查,突然眼睛一亮,枕头边有几根头发——准确地说,是很长很长的黑发!
  钟齐立刻戴上手套,轻轻捏起那几根长发看了看,然后装进一个透明袋子里。
  营长抢答道:“这么长的头发,肯定是女的!”
  弥杉看都没看他一眼:“为什么,男的不能留长发吗?说肯定太早了。”营长一噎。
  钟齐将袋子递给手下说:“也有可能只是病人躺这里很久,没有剪头发。把这个拿去化验,看看是否可提取DNA。”
  说着,他又走向另一边的橱柜,刚拉开柜门就有东西掉落,钟齐弯腰捡起,展开一看是几件连衣裙,中间还夹着什么。
  他伸手一扯,一条黑色连裤丝袜飘了出来,清晰可见双线的裆部,大腿位置加了宽边的松紧。
  地下室里静默几秒,钟齐虎着扑克脸,语气严肃:“嗯,应该是个女人。”
  “女人穿这种裤子?”弥杉蹙眉看向他,这玩意儿又薄又透,穿了跟没穿一样,有什么意义?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没料到竟然会讨论这种话题,钟齐握拳在嘴边轻咳,压低声音:“这是……女性用品,用于穿搭露腿的服装。”
  弥杉一脸怀疑,他从不关注女人,女性用品属于他的知识盲区,但确实也没见过男人穿这东西,他不由想象了一下男人上身的效果,突然觉得脑子脏了,赶紧把这想法赶出去:“钟副将见多识广。确定目标是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
  众人翻找半天没有什么新发现,就都返回了地面。
  站在小屋前,弥杉眼神示意,钟齐大声命令:“把这里夷为平地!”
  即刻,炮弹密集落下,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尘埃落定后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无尽的黄沙掩埋,没有任何痕迹了。
  弥杉站在阴凉处看着这一切,银色的发丝在热风中微微摆动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绿宝石般地眸子里溢满光彩,像个孩子发现了新玩具般兴致勃勃:“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藏在那儿?所以说,那帮人袭击巡逻队都是为了她?”
  钟齐老实道:“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还没法确定。”
  弥杉瞟他一眼,悦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抓到她不就知道了。”
  “是!”钟齐言简意赅。
  弥杉嘴角微扬,目视前方,身姿挺拔如一棵杉树,精致的五官在骄阳下毫无瑕疵,长长的睫毛抖动,在眼睑落下秀丽的阴影,此刻的弥杉不像大杀四方的西方将军,而像是一个精灵,浑身散发着愉悦和美。
  钟齐暗暗捏紧了拳。只要他要,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尽力做到,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这边的气氛微松,不远处的营长听了下属的报告脸色更凝重,他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小跑着上前,向两人汇报地面搜索队的发现。
  戈壁的风卷着砂石瑟瑟地吹过,撞上荒林浓密的树墙,激得枝叶摇摆,哗哗作响。
  “将军,他们发现了一匹成年巨狼尸体,被人从颈后刺死,尸体附近有小孩和一个女人的气味。”
  “果真是个女人!”弥杉眼睛一亮,追问道:“还知道这个女人什么信息?”
  “额……”营长踟蹰一下,不知如何为表达,只好照搬报告上的话,“据说……气味很奇妙,难以形容,会让人脑子一片空白。”
  弥杉怔愣,眼中闪过阴鸷的光:“什么东西,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敢啊,将军!我也只是复述报告内容!”营长差点跪了,他急急解释,“我们的嗅觉异能者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场就摔了一跤!”
  弥杉凝眉盯着他,突然笑了,一个在地下藏了不知多久的老鼠,竟然能杀了头巨狼,有趣,太有趣了!
  他戴上头盔,盖住了一张俊脸:“先回军营, 我需要开个作战会议。”他率先跳上飞行器,不出几分钟,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远方。
  同一时间,吴襄跟陆沉一夜沉沦,还沉浸在两情相悦的甜蜜里,并不知道再过几小时,命运的追逐即将开始。
  小剧场:
  弥杉:为什么叫“小狗”?
  钟齐:因为鼻子灵敏。
  弥杉:听说猪鼻子比狗鼻子更灵敏。
  钟齐:……您日理万机,有空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