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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嘴唇动了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了一下。
  陆聪见势不妙,跳出来指着我鼻子:
  “温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妈辛辛苦苦把你当闺女!”
  “你倒好,反咬一口!还让全家跟着丢人!”
  我冷笑,从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银行流水单。
  “正好,那就说说,这十四张绿皮火车票,是怎么回事。”
  我把流水单举高,让前排宾客都看得见。
  “这是我的信用卡账单。”
  “昨晚,一笔一万六千八,分十二期。”
  “刷了十四张绿皮火车硬座票。”
  “她估计用我信用卡用习惯了忘记换。”
  “她的计划,是国庆带着你们全家——”
  “公婆、小叔子、小姑子,十几号人,一起挤硬座出去玩。”
  “到了地方,吃、住、门票、买东西,全刷我的卡。”
  “刷爆了,回来再直接不认账,反咬我养野男人、骗婚出轨。”
  我说到最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我爸我妈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亲戚们的眼神,从看热闹,一点一点变成难以置信,再变成愤怒。
  “我的天,这婆婆是要逼死儿媳啊!”
  “让儿媳当冤大头,自己全家白玩,还要反咬一口?”
  “太恶毒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陆聪急了,还在叫:
  “你放屁!我们是一家人!出去玩,她出点钱怎么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一家人?你妈刷我卡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她吞你哥二十万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你们全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蛀虫。”
  陆聪被噎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像条离了水的鱼。
  那个假“销售经理”,就是王秀兰的表侄子,
  见势不对,缩着脖子想溜。
  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经理,别急着走。”
  “你不是说,我昨天上午打电话取消订单吗?”
  “来,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神躲闪:
  “我、我可能......记错了......”
  “记错了?”我冷笑,“你不是游轮公司的销售经理吗?”
  “客服说的取消电话明明是王秀兰的,你怎么会听成是我?”
  “还是说——”我拖长声音,
  “你根本不是什么经理,就是王秀兰拉来作伪证的表侄子?”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眼尖,当场认出来:
  “这不是王大姐娘家的二小子吗!什么销售经理!”
  “原来是个托啊!”
  “合着从头到尾,都是婆婆设的局!”
  表侄子脸涨成猪肝色,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王秀兰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映!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妈就是老糊涂了,心疼钱,又图个热闹......”
  “你原谅妈这一次,行不行?妈给你磕头!”
  她说着,真要往地上磕。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沾着:
  “王秀兰,你不用磕。你的头,我受不起。”
  “你这一跪一哭一晕的老三样,省省吧。”
  我环顾四周,声音抬高,掷地有声:
  “今天这一屋子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你们都看清楚了。”
  “这个婚,我温映不结了。一分彩礼没要,礼金我如数奉还。”
  “从今往后,我温映,跟陆家,再无瓜葛。”
  我爸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台,一把推开还想拽我的陆砚。
  “放开我女儿!”
  他转身,红着眼眶看我:
  “小映,是爸糊涂,爸刚才还让你道歉......爸对不起你。”
  我妈也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闺女,妈错了,妈不该骂你发疯......”
  “妈差点把你推进火坑里......”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亲戚们纷纷站了出来。
  “亲家母,你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我们刚才还替你说话,合着全被你当枪使!”
  “小映啊,是大姨对不住你,大姨刚才还骂你......”
  “这婆婆,简直丧尽天良!谁家闺女嫁过去,谁倒霉!”
  满场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朝着王秀兰母子压过去。
  刚才还叫嚣着“踹了温映”的那几个人,
  此刻脸都绿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王秀兰跪在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在哭嚎:
  “你们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