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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内线:“送客。”
两个保安架着她往外拖。她扒着门框,声嘶力竭:
“温映!你不得好死!你克夫!你是个扫把星!你......”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把那些脏话,全关在了外面。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雨幕里,
她跌跌撞撞地被人架出去,一头栽进泥水里。
雨很大,没有一个人去扶她。
后来,王秀兰和陆聪的案子判了。
陆聪因为盗刷信用卡、诈骗、赌博,数罪并罚,进去了。
王秀兰因为伪造证据、作伪证、参与诈骗,被判缓刑,
房子和所有存款,全被罚没抵债。
她走投无路,又来找过我几次,被保安挡在门外,一次都没见着。
再后来,她回了老家,投奔她那个一直吹捧她的娘家。
结果她当初骗婚、逼死儿媳、吞钱的丑事,早就在亲戚圈里传遍了。
娘家嫌她丢人,门都不让她进。
她一个人住在村口那间漏雨的旧房里,靠捡废品为生。
逢人就哭,说自己命苦,摊上个黑心的儿媳妇。
可这一次,没人再信她了。
至于陆砚。
我听朋友说,他离开C市后,去了南方,进了家工厂,从最底层做起。
他戒了烟,戒了酒,每个月攒下一点钱,就往我那张旧卡上打。
打不进去,他就写信。
一封一封,寄到我公司,我从没拆过。
朋友说他变了,不再妈宝了,不再偏听了,逢人就念叨:
“是我弄丢了小映。”
可那又怎样呢。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这年冬天,认识的生意伙伴周野跟我求婚了。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铺满一地的玫瑰。
就是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
他给我倒了杯热牛奶,忽然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温映,我想了很久,还是得问你一句。”
“你愿不愿意,把你往后的一辈子,交给我管?”
我愣了一下,笑了:
“你就不怕,我真是他们说的那种,捞女?”
他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那我把我所有的卡、所有的钱、所有的房子,全给你。”
“你要真捞我,我就当,花钱买你一辈子。”
“我不亏。”
我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原来,被一个人无条件的相信,是这种感觉。
不是“妈不会骗人”、“你先听我妈说”、“你大度一点”。
是“我信你”、“我把我的都给你”、“你愿意,我就赢了”。
我接过那杯牛奶,也接过了那枚戒指。
“周野,你记住了。”
我红着眼睛,笑着威胁他,
“我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以后要是敢跟你妈联合起来骗我——”
他赶紧举手发誓:“我把我妈的银行卡现在也上交!”
我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婚礼定在来年的春天。
请柬是我亲手写的。
我请了所有当年在婚宴上,那些骂过我、又跟我道过歉的亲戚。
唯独,没请陆家人。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我挽着我爸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台下,是我妈抹着泪的笑脸,
是周野傻乎乎又认真的脸,是一屋子祝福我的人。
周野当众只说了一句话:
“温映,我这个人,往后余生,只有一个立场——你的立场。”
全场大笑,又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上,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从十八楼跳下去的自己。
我想对她说:
别怕。你熬过来了。
这一世,没有人能再让你,站在那么冷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