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萧砚从怀中取出那只已经洗得发白的同心结，颤抖着放在柜台上。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知道，我不配。”
“我只是想问你，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我看着那只同心结。
当年，我在烛火下熬了三个通宵，一针一线绣成。
满心欢喜地送给他时，他只随手塞进袖中，说了一句：
“有心了。”
如今，他却将它贴身带了三年。
“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说。
“阿妤，我可以把定国公府所有家产都给你。”
“我不会再回京，也不会再逼你。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萧砚，你到现在还以为，什么都能交换。”
“从前，你拿我的命换长姐的命。如今，又想拿家产换我的原谅。”
“可惜，我已经不是你棋盘上的人了。”
他唇色惨白。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少恨我一点？”
“我不恨你。”
他的眼泪一颗颗砸落在地。
“你若要赔命，那是你赎自己的罪，不是我必须收下。”
萧砚死死攥紧手指。
“那你还爱过我吗？”
我沉默片刻。
“爱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却继续道：
“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嫁给你。”
“我把你的敷衍当成真心，知道真相后，也仍愿还你十年前那条命。”
“可那个爱你的姜妤，已经死在三年前了。”
他伸出手，想抓住我的裙摆。
指尖将要碰到时，他又停住了。
“阿妤，我不求你跟我回京城。”
“我可以留在江南。我不会打扰你，只要偶尔能看你一眼......”
“你爱不爱我，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将同心结推回他面前。
“拿走。”
“这是从前的姜妤送你的。”
“我不是她了。”
阿竹从外面回来，看见跪在地上的萧砚，脸色瞬间变了。
她抓起门边的扫帚便冲上来。
“滚！”
“谁让你来脏了我们小姐的地方！”
扫帚重重砸在萧砚肩上。
随从想上前阻拦，却被他喝退。
“别动。”
他跪在地上，不躲不避。
“让她打。”
“阿竹，停下。”
我从柜台下取出一块碎银，放在他面前。
“这是方才那壶茶的找零。”
“拿上钱，走吧。”
“别耽误我做生意。”
萧砚看着那块碎银，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
从前，他给我几分体贴，便以为能替我安排一生。
如今，我把同样的东西还给他。
银货两讫。
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