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得需要族帝许可,众长老带领下才能进入。
  即使是安不然,从来也没有步入此地。
  禁地曾是两帝大战过后,余威弥留之地。
  这是一座大战后形成的天然剑炉。
  上方站台高如悬崖,非常险峻,只能容纳两人。
  下方剑炉似火山,炙热以及弥漫诡异气息,不断喷吐着火蛇。
  诸位长老见时辰已至,联手打开禁地中安澜留下的封印。
  安不然被带到剑炉入口,在他身边的是形同木偶一般的安不冉。
  她低着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空洞的眼神。
  在外人看来,她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已经妥协了。
  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从剑炉深渊下蔓延而出,笼罩着整个禁地。
  即使是靠近便能感觉浑身发冷,明明附近是火山。
  魔剑尚未完成,便拥有如此煞气!
  大长老很是期待帝兵出世的那一天。
  大长老慈祥地看着安不然,传音道:“剑炉有族帝封印,魔剑不可出。”
  “可接下来祭剑仪式一旦进行,长老们会逐渐激活剑炉炼狱法阵。”
  “如彼时,魔剑就会苏醒,帝兵威能莫测。”
  “你们一旦进入便身处族帝封印中,直到认主魔剑前都不能出来。
  “然儿你要时刻提防,一定要将祭品推下去。”
  “然后激活血脉之力,与族帝封印合力认主魔剑。”
  安不然面无表情。
  为何执剑人非安不然不可呢?
  不仅仅是因为安澜不能离开主殿。
  还有全族上下只有他的血脉浓度能够与族帝之印起共鸣,就他有资格执剑。
  帝兵铸造乃是“造帝计划”其中的一步。
  这一步已然进行了千年之久,到如今仅差最后一步,那就是——把祭品材料推下去,安不然认主,便是完成。
  大长老双臂一挥:“祭剑仪式,开始!”
  “阵法已运转!”
  “众长老已就位!”
  轰隆!轰隆!轰隆!
  剑炉发出如同猛兽般的咆哮。
  热浪从那似巨嘴一般的入口喷涌而出,众人不禁后退一步。
  而安不然与安不冉则被阵法送进入口,抵达剑炉那悬崖般的只可容纳两人的高台。
  站在高台上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沉闷。
  所听所看仿佛皆在地狱一般。
  下方似火山熔岩一般的炙热剑炉,却发出令人寒颤的哀嚎。
  四周有着与安不然一脉相承的血脉之力构成的封印。
  此封印有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有着安澜之力加持,那凶戾煞气冲天的魔剑被镇压在剑炉中。
  可见这封印有多强大。
  嗯,自己母亲真是强大!
  安不然暗想着。
  接下来的计划便是破开封印,先让安不冉脱离这里,她的安全为先。
  然后便是毁掉魔剑,断了安族拿安不冉祭剑的念想。
  安不然朝身边的安不冉看去。
  只见安不冉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安不然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她现在一定害怕极了吧?
  他光是站在她身边她就已经恐惧了。
  自己开口只会令她更害怕吧?
  他就连温柔都没办法向她表达。
  唉。
  心中,暗自长叹。
  同时下了决定:我一定会救你的!就从毁灭这魔剑开始!
  视线离开安不冉。
  安不然开启重瞳往百丈深渊的剑炉看去。
  总之先找出自己要毁掉的东西。
  然后再击破封印,将安不冉送出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
  百丈深渊之下,一柄古朴而又异常妖异的剑胚插在剑炉中心。
  有无名之雾围绕剑胚,散发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
  安不然仿佛在其剑身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眸!
  就在安不然收回视线时,忽然,那剑胚上密密麻麻的眼眸统一朝安不然看去,视线对视在一起。
  轰隆!
  剑炉震动!
  一股强大而又诡异的威压充斥整个剑炉。
  魔剑,苏醒了!
  安不然连忙关掉重瞳之力。
  下意识把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安不冉往身后扯去,以身来保护。
  但下一刻,他浑身冰冷,有一股隐晦的力量定住了自己。
  刹那间,他开启了【不世】,所有负面影响瞬间清除,恢复自主。
  可待他看到安不冉脸上疯狂的表情,与无法遏制的杀意时,他明白了。
  安不冉手中捏着一道血迹斑斑的符印,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嘶哑:“安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边嘶喊着,一边流泪:“是你逼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
  “明明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你想起承诺!”
  “明明已经说好了的!”
  “明明我们可以像那个时候一直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忘掉?为什么!”
  “为什么要厌恶我?为什么要把我扔得远远的?”
  “现在还要彻底抛弃我!”
  “去死!”
  她手中的符印变成一柄匕首。
  安不冉哭着把匕首刺向安不然的心脏。
  安不然眼中浮现一抹深深的愧疚,关闭【不世】任由她刺来。
  “对不起。”
  安不冉狰狞的笑容滞住,猩红的眼睛出现一丝波动。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愤怒,应该恨不得杀死她才对!
  他不应该,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他应该厌恶地看着她!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不!”
  待安不冉想收回摩诃之匕时,已经晚了。
  噗嗤!
  摩诃匕首不受她控制,刺入安不然的胸口中。
  轰隆!轰隆!轰隆!
  剑炉中的魔剑仿佛受到了刺激。
  剑胚摇动,释放出强大的威能。
  剑炉的火焰如无尽涌出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越涨越高。
  凶戾冲天的魔剑似要将两人同时吞噬掉!
  安不冉此时完全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那染血的匕首早已掉落深渊。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步一步退后,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
  看着被自己捅伤的安不然,她心中竟有窒息的感觉。
  安不然感觉有一股诅咒力量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
  那是与他的血脉完全相克的诅咒力量。
  安不冉颤抖着手,想去搀扶,但又不敢。
  她只见安不然一步一步靠近她。
  心中害怕,但不敢躲。
  因为血脉的虚弱,步伐踉跄的安不然就这样来到她面前。
  安不冉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还是心痛,一动也不敢动。
  “我……咳咳……我可没忘……”
  一条玉佩吊坠出现在安不然手中。
  然后戴在安不冉脖颈上。
  沾染了血液的手轻轻抚摸安不冉的泪脸上。
  “走吧,你会没事的……”
  接着,安不冉眼中的安不然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接着,他的眼睛流下血液,瞳孔中的星海放大到最大,占满了整个眼球。
  咔嚓!
  安澜封印在重瞳之力的攻击下破裂,出现一个口子。
  安不冉身体不受控制,被安不然的重瞳之力托着朝那口子扔去。
  安不冉脑海中一片空白。
  玉佩,安不然温柔的眼瞳,以及他的微笑,在脑海中不停流转。
  待她醒悟时,看到的只有安不然被魔剑凶焰吞没的一幕。
  而她,掉落在剑炉之外的土地上:“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如同傻了一般喃喃自语,无力地看着封印重新愈合的剑炉。
  抓不到任何东西的手依然在空中朝剑炉伸着。
  此刻,安家,已然乱成宛如灭顶之灾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