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假魂现形,戏伶押阵
并不是什么所谓笔仙的魂魄,看起来跟张雅的魂魄一般无二。
按理来说,魂是不能改变容貌的,哪怕是一些冤死鬼都是要保持死前的恐怖样子,哪怕是解了煞,也不能改变死状。
只有入了冥府之后,经过审判,走完各种流程才能恢复。
一般正常死亡,快速流程也就是七天,这也就是头七回魂夜的时候,一般魂魄就不会变得面目可憎了...
很显然这个所谓的笔仙,还是有些说法的...
随着张雅的魂魄出来之后,她的肉身开始发软,慢慢地软了下去...
魂魄离体之后,肉身上几乎是瞬间出现了尸斑,空气之中就出现了一股尸臭的味道!
我没有去管,这个张雅的肉身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能用了...
所以也没去管那个尸体。
这会,我没急着动。
一直余光瞟到了锦已经无声无息地在戏台的一侧等候了...
我这会脚下踩着东南角那枚反鱼眼,丹田里的祖腔气沉了一沉,把调门又压低了半度,改了口。
“本是问魂台,如今换囚笼。
阴阳鱼眼分两处,一正一反,天差地别。
正眼引魂来,反眼锁魂归。
台上三尺地,我主你客,莫怪我不曾言明。”
刚才就是为了骗张雅...
其实这一出戏从一开始就叫《囚灵台》。
唱词一出,张雅那飘在台上的魂魄明显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像是在问:“你这是在唱什么?不是问魂吗?”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左手从袖口里探出来,把拇指抵在无名指根,中指微屈,食指朝上,掌心朝外掐了一个决!
这个是引帮腔戏伶的诀。
此时的锦已经穿戴好那身宽大的戏袍,脸上裹了一层素布,只露出一双木偶眼...
此时她手里捧着那卷祖腔百伶图。
走到戏台边缘,把图卷往台面上一铺展开...
手中的唤灵诀不停地变化。
纸上那些墨线勾勒的人形像是被烛火映活了一样...
“赵春花一行,听我调遣。
台上正眼所立者,非本魂,乃外客。
今夜不送不迎,只作囚牢。
你们且押住了,莫让她挣脱...”
话音落下,祖腔百伶图正中央那七道人形猛地从纸面上立了起来。
一共七个帮腔戏伶纷纷出现!
赵春花领头,跨步上前,左手一探,直接扣住张雅那道魂魄的左腕。
身后那个名叫刘国栋的男伶跟上,右手搭住张雅右肩。
另外几个人分别一左一右,一人钳住她一边小臂。
七双手同时落定。
张雅那道魂魄猛地挣了一下,但帮腔戏伶的力道像是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张雅的魂魄开口了,这会她的声音明显有些着急了。
既然鱼儿上钩了。
我继续唱,调门没提,但句句压着节奏:
“囚灵台上,阴阳有分。正眼引来的,未必是本尊。你既以他人面目登台,便怪不得我以囚笼相待。”
张雅挣扎得更猛了!
那道魂魄的边缘开始泛出一层暗灰色的光,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激怒了,试图挣脱出去...
但,这些帮腔戏伶的力道明显被那股灰光顶了一下。
他们的手腕抖了一瞬!
我在一侧吊了一声嗓子,他们听到了这个动静,帮腔戏伶的魂魄一稳。
又给压了回去。
七个人这会同时发力,把张雅那道魂死死按在原地,她连脚尖都挪不动半分...
看着张雅魂魄龇牙咧嘴的,没给她继续的机会。
我趁着这个空档,把目光落向台上那枚同心结。
我上前两步,蹲下身,右手并出剑指,祖腔气从丹田提到指尖,悬在同心结上方三寸处。
“囚灵台,锁灵结。你既藏一缕于此,便莫想着再出去了。阴阳有数,你越了界,就别怪我不给你体面。”
剑指往下一压。
祖腔气从指尖灌入那枚同心结的丝线缝隙里,瞬间被吸附进去。
同心结表面的暗红色颜色迅速变淡,从深红褪成浅褐,又从浅褐褪成灰白。
随即那丝线的纹理开始松动,有几股细线从结体边缘崩开,散垂下来。
盒子里那张符布和金箔也跟着起了变化。
金箔表面的纹路像是被火燎过一样,迅速卷曲、发黑、蜷缩成一小团...
符布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脆裂,碎成几片焦黄色的薄片
那两缕头发像被无形的火燎过,先是发尾卷曲,然后整根从发根处断开,散落在盒底,变成两撮灰白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中,张雅那道魂魄一直在挣扎。
她先是低声骂了一句,像是没压住脾气:
“小崽子,你敢骗我?”
声音虽然还是张雅的音色,但这个腔调已经完全不同了,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怨气...
而且小崽子...这个称呼...
可想而知她是多大岁数了。
我没回答她。
她有些急眼地继续喊:“你刚才怎么说的?问魂引魂,你唱的什么破玩意儿?你把我关这儿想干嘛?”
我站起身,退回到东南角那枚反鱼眼上!
隔着五步距离看着她,没回话...
我这会可是忙我自己的事情,可不会搭理她。
反派往往是死于话多...
她见我不接茬,又转向季令薇,那道魂魄挣扎着扭过头,声音急切地说道:
“薇薇,你快让他停下!他在害我!他根本不是要帮我,他在害我!你没看出来吗?”
季令薇站在戏台上,冷眼看着台上那道魂魄,动也没动。
她这会也是一言不发。
张雅那道魂魄见季令薇不动,也有些破防了。
“薇薇!你听见没有?他在害我!你在愣什么啊?她和那个齐恒,和那个大师是一伙的...你没看出来吗?”
季令薇看着台上张雅的魂魄:
“你不是张雅。别装了!”
台上那道魂魄猛地一滞,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整个人形顿在那里,嘴角抽了两下...
我趁着这个间隙,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线,约莫食指长短,一头系着一枚铜钱,另一头空着,线身被朱砂浸过,异常的红。
这是我在上楼之前就备好的,专门用来引魂的线。
我捏着铜钱那头,把空线头递向季令薇:
“你的头发,几根就行。”
季令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根红线,没多问。
她这会对于我是绝对的信任,伸手从自己发尾扯了三五根青丝,绕在红线空着的那一头,打了个活结。
我把线收回来,捏着铜钱那头,把线头那端的发丝悬在戏台正中央那道正鱼眼上方。
祖腔气从丹田提起来。
随即腔调顿时变化了。
压出一道极细的腔调,在嗓子里含着没放出来。
只在喉间共鸣:
“同心结上系同心,阿赞法下勾连魂。发丝为引,生辰为凭,你既与她结过契,她魂散何处你便引何处来。”
我把红线往下一松,发丝那端垂落到正鱼眼中心。
线身微微一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拽住了,悬在离台面半寸高的地方,轻轻晃了两下。
然后正鱼眼中心那片朱砂画的圆圈猛地亮了一下...
像是被人从底下点了一盏灯,光晕从圆心往外扩散了一圈,又收回来...
紧接着,那团光晕正中央渗出一缕极淡极细的灰白色气,像是潮湿的墙角里凝出来的水汽。
那缕气很弱,飘出不到半尺就开始散,边缘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
看样子,这个魂魄还真的是太弱了!
我压着嗓子里那口气,又递了一句唱词过去:
“既来则聚,既聚则形。莫散莫消,且立且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