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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水牢瓦解,堂前断案
  砚娘看到了我这个动静,也反应过来了...
  她控制着齐恒的鬼魂手中骨笔,就这么虚空画了几笔...
  整个戏台周围那个水牢阵里水面上那几十颗脑袋同时往下一沉,又猛地弹起来...
  整个水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搅动了,黑水翻涌!
  那些浮在水面的水鬼四肢并用,攀着戏台边沿往上爬,湿漉漉的手指抓在台板边缘上的时候,却是被戏台烫到了一样,直接松开了手...
  而这会,我也没多想,嘴里已经开口了。
  丹田里的祖腔气涌上来,这一次没有被什么东西截住,顺着喉咙畅通无阻地推出去,嗓子里压出一道沉沉的拖腔:
  “祖师堂前有令传,铜笔铁砚列两边。阳间有冤阴司断,借我喉舌作判官。”
  那些试图攀上戏台的被灼烧的水鬼被这一句唱词震得顿了一下...
  随即咕噜噜的竟然朝着水下藏了几分...
  我脚下踩着台步,往戏台正中央挪了一步,嗓门没断:
  “三更鼓响阴门开,朱砂簿上墨未干。上次你让我找的人,如今就在我眼前。阳间有案,阴司有人,今日堂前,请你来断。”
  “判官爷~~~~”
  三个字拖了很长!
  “爷”字的尾音在舌尖上打了三个弯。
  很快丹田里那股祖腔气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像有人在胸口开了一道口子,气朝着一个方向泄出去。
  面具额心那个“判”字的金粉纹路亮了起来,从暗红色漆面上浮出来,像一条细小的金蛇从额头正中游下来,经过眉心、鼻梁,最后停在嘴唇的位置...
  那股凉意从后脊往四肢蔓延,身体发僵,脚底像钉进了台板里,膝盖微微锁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张开了,不受控制地张开...
  喉咙打开,但声音还没出来...
  我很清楚!
  这是判官爷来了,这一次,判官爷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快啊。
  判官面内侧的金光猛地亮了一下。
  整个戏社的空气像被人按住了,水面上的波纹忽然停了,那些攀在台边的水鬼齐刷刷地僵住,像是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原地。
  连砚娘的声音都断了一瞬,齐恒攥着骨笔的手停在半空,嘴角那抹笑容凝固了...
  很显然没想到,我突然间变得这么霸道了...
  然后我的嘴自己动了。
  那粗犷、缓慢的腔调从我嗓子里推出来!
  每一个字都拖着沉沉的尾音,一字字将这边邪气都砸得粉碎:
  “阴司有路,阳世有门。铜笔一落,铁案定根。”
  判官爷的腔调落定之后!
  整个戏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水面上的波纹停了,那些攀在戏台边沿的水鬼齐刷刷僵在那里,像一帧被截停的画面。
  连砚娘的声音都断了一瞬,齐恒攥着骨笔的手悬在半空,嘴角那抹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很显然是被判官爷这个气势给镇住了!
  片刻间,判官爷继续控制着我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步。
  我脚下踏出那一步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判官爷脚下也是踏着特有的步伐,这是在地底下输着气的...
  原本齐恒画出来的水牢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水面猛地往下一沉,又往外扩开一圈,戏台周围那圈水鬼的脑袋跟着那圈水波晃了一下...
  我算是服气了,这些面具难怪是压箱底,牛逼是真的牛逼...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要晕多久了!
  不过,这会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判官爷控制着我的身体张开嘴,吐出的唱词依旧压迫感十足:
  “阴司有路,阳世有门。铜笔一落,铁案定根。”
  每一个字落地,水面就往下塌一寸...
  那些水鬼的脑袋跟着往下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着头顶往水底摁...
  “朱砂开眼,判官临身。因果不昧,报应来认。”
  第二句唱词出口的时候,我看见周围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阴气开始动了...
  这一次的唱词和上一次也不同。
  很显然不是固定的唱词。
  随着这一句唱词落下之后,原本是砚娘用骨笔画出来的水牢阵凝聚起来的阴气,这会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往我右手的方向汇聚...
  那些阴气先是贴着地面流过来,像一条条灰白色的细流,从我脚底往上攀,绕过我的手腕,在我右手掌心上方盘旋、凝聚、压缩。
  我看见自己的右手掌心凭空多了一团东西。
  先是暗红色的光点,然后慢慢拉长、变硬,变成一支笔的形状...
  这一幕都让我看傻了,可不是什么特效啊...
  太真实了,太震撼了...
  这会凝出的那笔杆是乌黑色的,笔头是朱砂色的,通体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像被人摩挲了几百年的老物件。
  笔杆表面隐约能看见一行行极细的小字在流动,像活着的经文在笔杆表面游走。
  也不知道判官爷是不是看到了齐恒手中的骨笔,故意的...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是判官笔!
  判官爷控制着我的右手,握住那支凭空凝出的判官笔,抬起手腕。
  第三句唱词继续唱了出来:
  “堂下魂灵听我令!谁是冤,谁为孽,谁欠谁的命,一笔勾清。”
  最后的“清”字拖了七拍。
  判官笔的笔头在空气里顿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笔尖点在第一只水鬼的额头上...
  随即判官笔尖凝出了一缕金光顺着笔尖往那水鬼脑门里灌进去,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金光从额心往四周扩散,从头到脚铺展开来...
  那只水鬼泡得发白的脸上那层狰狞的表情像被擦掉了一样,灰蒙蒙的瞳孔里浮起一丝光亮,然后整张脸慢慢地往下沉,沉进那摊发黑的水面底下,水面合拢之后,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判官爷的笔没停...
  起笔之后,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笔尖在空气里起落,像在写一卷看不见的文书,每一笔落下都有一道金光灌进一只水鬼的脑门...
  那些水鬼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沉,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平静,最后没入水底,像一滴墨汁溶进一潭清水里...
  随即消散
  砚娘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控制着的齐恒眼神之中出现了一缕恐惧。
  但是,又似乎是退无可退了一样...
  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决绝!
  她控制着齐恒的鬼魂猛地后退了两步,那只攥着骨笔的手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但那些水鬼已经被判官爷点散了,她的笔落下去...
  只是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淡淡的湿痕,连水汽都没聚起来...
  很显然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判官爷没看她,唱词转了一个调门。
  “水聚水散,皆有定数。你借水起局,本官便借水收台。”
  判官笔在半空中悬了一瞬,随即手中的判官笔头朝下,直直地朝着戏台正中央那摊最深的水面点下去...
  判官笔的笔尖尖触水的那一刹那...
  金光从笔尖炸开,沿着水面往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金色的蛛网从戏台中央铺开,覆盖了整个水牢阵...
  砚娘画出来的纹路、弧线,坍塌地面的凹陷、蓄积的黑水,被那层金光一照,像是烈日底下的冰面一样,从边缘往中心融化、蒸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完全不是对手!
  那些黑水被金光接触的一刹那,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随即黑水变成清水,清水变成水汽,水汽升腾到半空中散开。
  地面从一片狼藉的蓄水洼地恢复成原先的模样,戏社水泥地面上连一道湿痕都没留下...
  本来在我眼里几乎是无敌的水牢阵,就被判官给这么一弄给破了...
  看来,我还真的是需要多修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