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判官锁魂,骨笔来历
砚娘看到了这一幕之后,面色拧成了一团...
然后她攥着骨笔的手猛地收紧,像是想最后搏一把,笔尖重新抬起来对准我的方向。
但就在她举笔的那一刹那,齐恒的魂魄从正中裂开了一道缝...
当然,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敢对判官爷反抗。
不过,看着她的这个状态,她多半还不知道我已经不是我了。
她多半以为我还在唱戏呢...
只不过,没等她操作,齐恒的魂魄就好像裂开一半。
先是眉心,然后顺着鼻梁往下走,一路裂到下腹...
整道魂魄像一件被从中间撕开的旧衣服,两半朝两侧分开,露出里面那团深灰色的笔仙的魂魄...
笔仙的残魂彻底暴露在空气里了...
那团深灰色的东西蜷缩在半空中,像被掀了盖的蛇窝里的蛇,拼命往更深处蜷缩,但四周已经没有可以供它躲藏的地方...
这会,门口那个一直站着没动的“大师”见状不对劲。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牛逼...
他隔着那副裂了又粘的本面面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砚娘那团暴露在空气里的残魂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往门外退,很显然是见状不对就要开撩了。
相比于激动的我,判官爷一点都不急。
他控制着我的身体站在戏台上,握着那支判官笔,嗓子里推出一句唱词。
这一句压着武生的调门,带着武生亮相时那种劈山断石的力道!
但是这个腔调,其实已经不属于祖腔范围了...
“范伟涛!前判尔罪,今欲遁逃?九龄觅尔,本官锁牢!”
唱词落地的时候,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笔尖拖过空气的地方,凭空凝出一条暗金色的锁链。
锁链由无数细小的符文串联而成,每一个符文都在暗金色光里缓缓流转,像活物一样朝着门口想跑的‘大师’飞去...
门口那个‘大师’眼神之中明显露出了一抹惊慌,很显然,他本以为自己的身份会是无人知道的...
这会锁链一头系在判官笔的笔杆末端。
另一头速度极快,贴着地面游走,穿过戏社大堂的门槛,在范伟涛的脚踝处绕了一圈,收紧。
范伟涛想要跑,判官爷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他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脚踝被锁链扯住,膝盖着地,上半身砸在门槛上。
他那只戴着裂面面具的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锁链越收越紧,符文贴着他的皮肤往上爬,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小腿、膝盖、大腿根。
他的身形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判官爷站在原地,没挪步。
他控制着我的手轻轻一扯,锁链的另一头猛地收紧。
范伟涛整个人被从门槛处拖回来,隔着满地狼藉,一路拖回戏台前面。
他挣扎着想伸手去扯脚踝上的锁链,但指尖刚碰到那些符文,就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来...
判官爷的唱词还在继续。
这一句比刚才那几句更缓,每一个字都像判决书上的落款:
“你作恶多端,害人害魂,今日撞在本官手里,阳寿折尽,罪已记下。你的魂魄本官先收了,待你肉身归阴之后,自有分说。”
最后一句唱词落地的时候,那团深灰色的笔仙残魂也动了。
锁链的另一头分出一道细支,像蛇一样攀上那团深灰色的魂质表面,绕着它缠了三圈,收紧。
砚娘的残魂被锁链箍住,边缘那层暗灰色的光猛地暗了一截,整个人形缩成一团,连挣扎都做不到了。
判官爷收了笔。
那支凭空凝出的判官笔在我掌心散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点,光点落在空气中,像烟一样散开。
锁链还在,锁住了范伟涛的脚踝,也锁住了砚娘的残魂,两道锁链的末端汇在判官爷半空中的气上,分毫不松。
而那具‘大师’范伟涛的身体,直挺挺倒在那边了。
至于齐恒魂虽裂了,但这会只是显得有些虚弱,蜷缩在一侧,那支诡异的骨笔还在地上。
判官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来:
“小子,这两道魂本官带回阴司。阳间的烂摊子,你自己收...
本官就不多占你身子,伤你意念本魂了。
这一次,算是你助我,我用神念护住你的魂!
但是,你要知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会伤到我的本魂?
见状,我连忙心念追问道。
“判官爷,那支骨笔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砚娘,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心念一动,判官爷的声音已经先一步落在我脑子里了。
“你倒是有眼力,知道问这个。”
判官爷的气息稳在我头顶,锁链那头的范伟涛和砚娘残魂已经被他收拢成一团暗光,悬浮在半空中不动了...
他分出一缕注意力给我,嗓音如同雷霆环绕一般:“那支骨笔,是件古物。笔杆取的是东海蛟龙骨,头是千年狼毫浸了无根水炼出来的。最早是唐代一个画师的东西,那画师姓陆,叫陆师道,专画水陆道场图。”
“陆师道?”
“对。他画了一辈子鬼神,笔下的东西被人供奉在道观寺庙里,时间久了,笔上沾了香火气,又沾了画里那些鬼神的气,慢慢就生出灵性来了。那灵性一开始只是附着在笔上,后来年深日久,凝成了一缕魂,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砚娘。”
判官爷顿了一下,像是在翻什么旧卷宗。
“这砚娘最初不是什么邪物。
她跟着陆师道几十年,看人画神、画鬼、画轮回六道,自己也学了三分本事。
陆师道死后,笔辗转流落,几经易手,被一些不正经的人得了去,用来行画鬼拘魂之事。
久而久之,砚娘的性子也变了,从单纯的笔灵变成了借魂养己的东西。”
“那齐恒呢?他说他是小时候在山里古墓里捡到的这支笔,是真是假?”
“他说的是真的。那古墓里葬的是陆师道的后人,笔是陪葬品。
只不过那些年砚娘在墓里待得久了,灵气枯了大半,遇上齐恒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齐恒拿着她画画,等于在用自己的精气养她,可那点养法根本不够。
后来范伟涛找上齐恒,教他用怨水反哺砚娘,她才重新壮起来。”
判官爷说到这里,声音继续带着几分冷意:“范伟涛此人,原本是学过几手旁门左道的,但没什么大本事。小子,他身后另有其人,他不过是一条被推到前头来的狗。今晚他来,也是受人所托...就是为了灭你而来,得亏你小子机灵,发现他的身份,请了本官上堂!才免于性命之忧...”
说到了这里,判官爷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多了:“行了,言尽于此,本官用神识护你,也耗费心神!”
“判官爷,那,那支笔笔呢?咋处理啊。”
判官爷看了一眼那个掉落在门口那一支笔。
片刻之后:“既然落在你手上,自然是便宜你了,你留下它吧!”
“留给我?咋用啊?我就是一个唱戏的啊,也不会画画啊...”我连忙追问。
“也是~”
判官爷这么说之后,控制着我的身体四下打量了一下。
最后在齐恒那个碎魂处看了过去...
只是那一眼便足以让齐恒那裂成两半的魂魄猛地哆嗦了一下,蜷缩得更紧。
然后判官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来。
“这骨笔,确实得会画画的人才能使。你一个唱戏的,拿起笔来怕也是画不出个囫囵形状。”
我被这话噎了一下,没法反驳,事实如此。
判官爷没等我回话,又控制着我的身体,落在齐恒的魂魄上。
此时的齐恒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的赤红色印记已经褪了大半。
只剩几道残痕贴在皮肤表面,像褪了色的旧刺青,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魂魄也是在消散。
若是不进行人为的控制,最后的结果,可能是魂飞魄散。
判官爷控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