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门被破开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一分。
当时，我坐在酒店房间地板上，手机握到掌心发麻。
程鹿缩在床边，哭得无声。
温南星站在门口，像随时想冲出去，又硬生生把自己钉住。
我不是不怕黎曼霜死。
可我更怕门一开，我又看见前世那间满是血的寝室。
怕我又一次发现，善良救不了所有人，只会让恶意多几个人陪葬。
凌晨一点五十，罗老师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听晚，黎曼霜受伤很重，已经送医了。嫌疑人跑了，警方还在追查。”
程鹿捂住嘴，眼泪瞬间滚下来。
温南星闭上眼，肩膀抖了一下。
我问：
“他往哪边跑的？”
“宿舍楼后门，翻过围栏，可能往西门方向跑。”
“他有一辆黑色电动车，车牌我发过。也可能弃车打车。他常去城南汽修街一家店，名字叫鑫诚汽修。”
罗老师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咬了咬舌尖。
疼痛让我清醒。
“他朋友圈定位出现过。”
这是半真半假。
前一世，警方追段祁追了一天一夜。
最后就是在那家汽修店抓到的。
他以前在那里打零工。
我把截图和地址重新发给罗老师，又直接发给接警号码。
凌晨两点十七分，医院传来消息。
黎曼霜抢救无效，去世了。
程鹿听完，当场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温南星用力捶了一下墙。
我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黎曼霜死了。
前一世，她活下来。
她活着，所以能哭，能解释，能把自己说成最无辜的人。
可她没说她听见程鹿喊“开门”时，却一步步退走了。
这一世，没有我们三个给她挡在前面。
她一个人面对了杀人犯段祁。
我并不快乐。
如果她听了我们的话。
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天亮的时候，学校已经乱成一团了。
论坛帖子刷得飞快。
“321女生被她带进来的男朋友杀了。”
“她三个室友提前住酒店去了。”
“这也太巧了吧？”
“是不是她们早知道会出事，所以故意跑了？”
“室友都求救了，她们为什么不回去？”
“如果四个人一起在寝室，说不定能制服那个男的。”
我看着那些话，胃里一阵阵翻涌。
上一世，他们说我多管闲事。
这一世，他们说我见死不救。
上午八点，韩警官来酒店给我们做笔录。
“你们三个人没有返回现场，是正确的。”
程鹿哭着问：
“可是她死了。”
韩警官看着她。
“你们回去，可能就是四个人一起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韩警官又问我：
“你为什么提前外宿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因为黎曼霜说要带段祁进寝室留宿，我不同意。”
聊天记录一条条滑过去。
韩警官越看，眉头越紧。
“这些都保留好吧。”
我点头。
她看向我。
“你已经做了一个普通学生能做的全部事情。”
我低下头。
眼泪这时才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