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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陆渊虽然夜夜歇在我房里。
可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被叫走。
“夫人,林娘子说夜里总是梦魇,惊着了小公子,侯爷过去看了。”
“夫人,林娘子身子不适,侯爷去请太医了。”
我从不阻拦,甚至会体贴地让丫鬟熬好安神汤送去。
陆渊对我越发愧疚,赏赐流水般送进我的房里。
却又在下一刻,为了林婉月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
那是林婉月进府的半个月后。
我正在房中清点我的嫁妆,盘算着离开的盘缠。
林婉月却抱着孩子突然造访。
“夫人,这几日天气渐凉。”
“我见您库房里有一匹云光锦,想讨来给哥儿做身御寒的衣裳。”
她目光落在桌案上我刚整理出的几张银票上。
那云光锦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
我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碰。
“别的都可以,那匹锦不行。”
我拒绝得干脆。
林婉月眼眶瞬间红了,抱着孩子便往后退。
却不知怎么脚下一绊,竟直直朝着我放着银票和母亲遗物的桌案摔去。
一旁燃着的烛台被打翻。
“我的锦!”
我下意识伸手去扑火。
“婉月!”
随着一声急喝,陆渊大步跨入房中。
他没有看一眼我。
一把将跌坐在地的林婉月母子紧紧护在怀里:
“有没有伤到哪里?哥儿没事吧?”
我看着手背上被火燎出的燎泡,疼得钻心。
陆渊这才转过头看向我,脸色铁青:
“沈黎!你虽是主母,怎可如此恶毒?”
“她不过是想要一匹布,你不给便是,何必推她!”
“我没有推她。”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出奇。
“我还未进门就听见你的丫鬟在院子里嚼舌根,说婉月不配用你的东西!”
陆渊将林婉月护在身后。
“阿黎,你以前不是这样善妒的。”
“我知道你介意婉月,但她只是个可怜人,你为何容不下她?”
我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就笑了。
“是,我善妒。”
我垂下眼,将烫伤的手藏入袖中,连一句辩解都不想多说。
“侯爷若觉得我恶毒,大可收回我的管家之权。”
陆渊愣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正想开口说什么。
林婉月怀里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终究是抱着那对母子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看着地上的灰烬。
那里,除了燎泡,还紧紧攥着我刚刚从林婉月身上扯下的一块玉佩。
那是属于南疆探子的信物。
我想,我不必等太久了。
后日,就是父亲旧部进京述职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