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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风宴设在侯府正堂。
  席间,陆渊拉着我的手在上首落座。
  他演足了对我的深情与敬重。
  惹得几位老将军频频抚须,连夸我沈家招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姑爷。
  酒过三巡,陆渊忽而拍了拍手。
  林婉月抱着那男婴,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诸位将军,”
  陆渊叹了口气。
  “这是我那战死沙场的副将遗孀,与他留下的唯一血脉。”
  旧部们闻言,皆是面露动容,纷纷放下酒盏。
  陆渊转头看向我,可吐出的话,却将我寸寸凌迟:
  “阿黎,我想过了。”
  “这孩子孤苦无依,你我成婚也有一段时日。”
  “不如今日当着诸位将军的面,将他记在你的名下,做侯府的嫡长子。”
  “日后,也好让他传承你沈家军的衣钵。”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
  老将军们眼眶微红,纷纷起身敬酒。
  赞叹陆渊高风亮节,不仅善待同袍遗孤,更保全了沈家的将门传承。
  我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个烈士遗孤。
  所有人都以为,陆渊爱我入骨。
  连侯府嫡长子的位置都愿拿出来,只为讨好我的娘家。
  可只有我知道,那根本就是他与外室暗结珠胎的私生子!
  陆渊见我迟迟不语,温热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
  “阿黎,听话。”
  “我知道你想要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但这并不冲突。”
  “当着沈家旧部的面,你若不点头,便是拂了这满堂将士的寒心。”
  “你素来最识大体,对不对?”
  脑海中蓦地闪过两年前。
  大雪纷飞的演武场上,陆渊握着我的手腕教我挽枪花。
  他将我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意气风发地笑:
  “阿黎,将来我们的儿子,定要让他将这套沈家枪法练得出神入化,威震九州。”
  曾经许给我儿子的承诺。
  如今他亲手捧给了别人的孩子。
  “侯爷的大义,我沈黎......”
  我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嗓音沙哑。
  “高攀不起。”
  他面上的笑意维持得滴水不漏,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他将孩子从林婉月怀里接过来:
  “沈黎,你今日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为了那点争风吃醋的妒意,连你沈家百年将门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昨夜熬过剧痛的心脉再次绞痛起来。
  我没有抱那个孩子,任由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男婴猝不及防地往下坠,林婉月尖叫一声扑上来接住。
  顺势瘫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若是容不下我们母子,婉月绝不奢求嫡长子的名分。”
  “求夫人别摔了孩子!”
  大厅内瞬间死寂。
  旧部们看向我的眼神,从敬重变成了失望。
  陆渊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憎恶:
  “来人,夫人心疾发作失了心智,送她回后院。”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
  “我看谁敢动我沈家的女儿!”
  满座皆惊,纷纷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