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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了一场。
寒气侵体,加上旧疾复发。
我在榻上缠绵病榻了整整两月。
这期间,京城里关于陆渊的笑话传得沸沸扬扬。
他识人不清,把南疆细作当成白月光供养。
惹得龙颜大怒,不仅夺了他的军权,还罚了半年的俸禄。
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将领,纷纷对他避如蛇蝎。
他那引以为傲的清誉和前程,彻底毁了。
春寒料峭时,我终于能下地走动。
手背上的烫伤结了痂,褪去后留下一大块疤痕。
太医说,伤及了筋脉。
这只手以后逢阴雨天便会酸痛,也再握不住太重的长枪了。
父亲心疼得直掉眼泪,我却觉得庆幸。
这点伤疤,总好过把命丢在那个吃人的侯府里。
上元节那日,父亲怕我闷。
差人套了马车,非要我去街上看花灯。
我站在喧闹的护城河边,心底一片宁静。
“阿黎。”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唤。
我回过头。
陆渊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不过短短两月,他瘦得几乎脱了相。
见我回头,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油纸包走上前。
“阿黎,我打听了许久才寻到这家铺子。”
“这是你最爱吃的城南陈记的栗子糕,刚出锅的,还热着......”
他讨好地把纸包递过来,冻得通红的手指微微发颤。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包透着甜腻香气的糕点,没有接。
“陆渊,我不吃栗子糕。”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脸。
“我对栗子生厌,吃多了会起红疹。”
“两年前的大雪天,我亲口跟你说过。”
陆渊嘴唇发白,捧着糕点的手僵在半空:
“可......可我记得,你在侯府时,经常让丫鬟去买......”
“那是买给林婉月的。”
我打断他。
“因为你觉得她身子弱,需要吃甜食补气血。”
“而我这个当家主母,必须要展现出对她的体恤。”
陆渊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纸包从指尖滑落,糕点滚落在泥泞的雪水里。
你看,这就是陆渊。
他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我是他的妻子。
可他连我最基本的喜恶都记不住。
他爱的,从来不是沈黎。
他爱的,是那个能包容他一切自私的沈黎。
是那个无论他怎么偏心,都会乖乖留在原地等他的沈黎。
“没关系......没关系,阿黎,是我记错了,我该死。”
陆渊眼眶通红,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
“阿黎,你看,这是西域进贡的雪莲膏,去腐生肌最好的药!”
他死死盯着我那只留下丑陋疤痕的手。
眼泪夺眶而出。
“我求了皇上三天三夜才求来的。”
“阿黎,你的手会好起来的。”
“侯府里的海棠花也开了,我亲手扎了秋千,没有别人了,再也没有别人了......”
“你跟我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若是在以前,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定会心疼得连命都交出去。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疲惫。
“陆渊。”
我将那只带着疤痕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伤疤,抹了药就能当做没存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