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家最不受待见的次女。
  十九岁那年,我从楼顶跳了下来。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没有鲜花,只有父母恶狠狠的咒骂。
  几个催债人砸开大门,把纸钱撒在我的棺材上。
  他们掏出三十万的校园贷欠条。
  催债人指着遗像骂,说我是个买奢侈品的烂货。
  父亲一脚踢翻花圈,当场指着遗像宣布和我断绝关系。
  姐姐林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她亲手将我唯一的破旧书包,扔进了垃圾桶。
  没人知道这笔钱的真正去向。
  三年前姐姐被诈骗三十万,那天的转账单就在我名下。
  我的灵魂悬在半空,说不出话。
  本该扭头就走的姐姐,脚步骤然停在垃圾桶前。
  她弯下腰,从里面捡回了那个破书包。
  ......
  书包上的带子已经被撕裂,上面沾着干涸的泥迹。
  “拿这种脏东西做什么?赶紧扔了!”母亲指着书包尖叫。
  声音很利,像钝刀子割在肉上。
  几名身材魁梧的男人推开告别厅大门。
  打头的光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大把白纸钱撒在我的棺材盖上。
  “林暖欠了我们三十万。”
  光头将一张盖着红印的欠条砸在我爸脸上。
  “借高利贷买包买化妆品,死到临头还想赖账?”
  我爸被欠条打在脸上,嘴角直抽搐。
  他看都没看那张纸,一脚踩碎了地上的花圈。
  “败家精!”他指着我的遗像大骂,“死了还要祸害家里!”
  “她死她的,跟我们没关系!要钱你们找鬼去!”
  母亲扯着嗓子附和,拉着我爸就往后退。
  光头扯出一抹凶残的笑,反手抓住了姐姐的头发。
  “老子管你们谁死!”
  他用力一推,姐姐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她膝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是你妹妹,你是她姐。”
  光头踩着地上的纸钱,满脸横肉抖动着指着她。
  “三十万,给你们三天时间。”
  “还不上钱,去你单位门口拉横幅。”
  催债人甩下这句话,呼啦一下全走了。
  告别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白纸钱。
  我爸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死得丢人现眼,连火化的钱我都不出!”
  母亲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连一眼都没看地上的姐姐。
  姐姐坐在冰凉的地上,很久没有动弹。
  我的灵魂悬在告别厅顶部,看着她缓缓站起身。
  她拍掉裙子上的灰尘,伸手抱紧了那个破书包。
  那是家里最偏僻的角落,我的房间。
  除了单人床,只有两个装旧衣服的塑料箱。
  箱子里全是洗得发白的校服,连一件超过百元的衣服都没有。
  姐姐站在房间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铁架床。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了最里面的隐蔽拉链。
  一部屏幕裂成网状的旧手机滑了出来。
  那是我十六岁那年,姐姐买新手机后淘汰给我的二手货。
  姐姐拉开抽屉,找出一条皮毛剥落的旧充电线。
  插头插进插座的瞬间,破碎的屏幕突然亮起红光。
  手机在木桌上剧烈震动起来。
  黑色的锁屏界面忽然亮起,一条催款短信直直弹了出来。
  【林薇,三年前你欠的三十万高利贷什么时候还?】
  【别以为换了人接电话就能躲过去,明天看不到钱,全套照片发遍你单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