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发出的幽红微光照射在姐姐脸上。
那条短信上的名字是“林薇”,身份证号也是林薇的。
这根本不是针对我的催缴通知,而是写着姐姐的名字。
姐姐的双眼凝视着那几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她松开抓着充电线的手,转过身看向我的房间。
这间不足八平米的小卧室里空荡落寞。
除了这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只有角落里两个掉色的塑料整理箱。
姐姐伸手翻到箱子底部,指尖触碰到了几个硬纸盒。
她把纸盒拿了出来,那是几十盒最便宜的生血合剂和补血口服液。
大部分药盒都已经空了,里面塞着咬碎的玻璃瓶安瓶头。
姐姐的呼吸沉了几分,手掌按在那些空药盒上。
她拉开第二个箱子,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名牌衣物。
箱角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糖盒。
姐姐抠开盒盖,里面装着一把几分钱的硬币,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那是一张三年前的银行卡挂失凭证,上面的开户人姓名写着“林薇”。
凭证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笔迹歪歪扭扭:“姐姐的救命卡。”
客厅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爸手里提着个黑色大塑料袋,啪的一声推开房门。
我妈拿着一把打火机跟在他身后,脸色极其难看。
“你蹲在这小贼房里干什么?赶紧把她这些晦气东西全扔了!”
我爸一边骂,一边弯腰去扯床上的破被子。
“外面欠了三十万,明天指不定那些绝户又要上门讨债。”
我妈走上前,一把抢过姐姐手里的铁糖盒,顺手扔进垃圾袋。
“死在外面还要连累我们,把她的破烂衣服全烧了,省得招灾!”
姐姐慢慢站起身,按住了我妈的手腕。
“妈,林暖生前穿过一件过百块的衣服吗?”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抽回手,声音高了八度。
“她吃我们的喝我们的,逃学打架,把钱全花在野男人身上了!”
“她没钱?没钱她怎么欠下三十万校园贷的?”
我爸在旁吐了一口唾沫,用力把塑料袋摔在地上。
“别废话,赶紧烧了!要是影响了薇薇你的工作,我非去把她骨灰扬了!”
姐姐看着我爸妈面目狰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桌上的破书包。
我妈见状伸手去夺:“你拿这个破烂做什么?一股霉味,赶紧扔了!”
姐姐侧身躲开我妈的手,拉开了书包最内侧的隐蔽拉链。
拉链卡顿了一下,撕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没有零钱,也没有日记本,只有一叠被橡胶圈扎得紧紧的纸张。
姐姐解开橡皮筋,将那叠纸展开在灯光下。
最上面一张是市中心医院的采血凭证,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十二日。
献血人姓名栏里写着“林暖”,采血量写着“400ml”。
下面第二张、第三张,全部都是采血凭证。
有些来自正规医院,有些则是地下诊所的简易收据。
时间从三年前开始,几乎每个月都有两到三次。
厚厚的一叠凭证,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时间跨度长达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