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捏着那叠采血凭证，手臂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她把那叠凭证递到我妈面前。
我妈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能是什么？她当年为了逃学装病，专门跑去乱抽血！”
“她从小就脑子不正常，为了不上课什么恶心事干不出来？”
我爸也在旁边插嘴：“天天夜不归宿，去那些脏地方乱混，简直败坏门风！”
“把这些脏纸赶紧烧了，看着就让人反胃！”
姐姐看着爸妈轻描淡写的情景，把那叠凭证死死按在怀里。
她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大三那年的十月，她掉进了电信诈骗的陷阱，被骗走了准备交学费和生活费的三十万。
当时她绝望到了极点，一个人站在宿舍楼顶的边缘。
可就在第二天清晨，她的银行卡里突然多出了一笔正好三十万的汇款。
银行短信提示附言写着：“警方追回款”。
因为这笔钱，她才没有跳下去，才得以顺利毕业，拿到大公司的聘用通知。
姐姐看着采血凭证上“三年前十月十二日”的日期，转过身冲出了房间。
“薇薇！你上哪去啊！后天公司还要上班呢！”母亲在身后焦急地大喊。
姐姐没有理会，一路跑出了家门。
天空中下起了细雨，她紧紧抓着那张银行卡挂失凭证，跑进了附近的银行营业网点。
她在大厅里排队取号，坐在柜台前。
“帮我查一下三年前十月十三日，这张卡上入账三十万的原始转账记录。”
姐姐把身份证和卡号递进窗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业务员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调出了历史档案。
“办好了，这是当年的交易明细流水。”
一张盖着业务章的打印纸从窗口递了出来。
姐姐伸手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汇款人那一栏。
上面没有“公安局”或“反诈中心”的字样。
汇款账户是一个叫“顺达小额贷款公司”的私人口户。
转账备注写着：“林暖抵押贷款发放到指定卡”。
姐姐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几乎要把纸张穿透。
那笔救了她一命的三十万，根本不是什么警方追回款。
是从银行出来时，外面的雨势变大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接连亮起。
姐姐失魂落魄地走在狭窄的巷子里，脚下的水洼反射着冷光。
前方拐角处突然闪出两个高大的影子。
打头的光头男人嘴里咬着烟头，一把拦住了姐姐的去路。
“林大白领，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光头伸手按在墙壁上，挡住了出口。
姐姐退后半步，警惕地看着对方：“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点开了一段保存多年的音频文件。
喇叭里传出刺耳的杂音，随后是一个女孩微弱而带着哭腔的声音。
“求求你们……千万别去找我姐……”
“她要考研，她不能有污点……所有利息我一个人扛……”
“只要不骚扰她，我每月去卖血还你们钱……”
那是我的声音。
三年前，我在地下血站的走廊里，哭着给放贷人打的电话。
光头将手机收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听清楚了吗？”
“你妹当年跪着求我们别找你，现在她死了，这债你继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