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宋晚吟自杀身亡”的消息上了热搜。
据说是趁护工不注意,从医院顶楼跳了下去。
尸体面目全非,只能通过DNA确认身份。
沈砚清在太平间里抱着那具“尸体”哭了整整一夜。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说沈氏集团总裁对妻子情深义重,让人动容。
没人知道,真正的我已经飞到了国外,在一家私人医院里完成了整容手术。
镜子里的脸既熟悉又陌生。
五官还是那个轮廓,但眉眼变了,气质也变了。
就算站在沈砚清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新身份办好了,”林深把一份文件递给我,“姜晚,28岁,哈佛商学院毕业,曾在华尔街投行工作。这是你的学历证明、工作经历,全部经得起查。”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女人干练、精明,眼神里带着一股凌厉。
“从现在起,我就是姜晚。”
林深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真的要回去?沈砚清那个人太危险了,你可以留在国外重新开始,没必要……”
“念念的仇还没报,”我打断他,“温遥还活着,沈砚清还在逍遥。林深,我回不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帮你。”
三个月后,我以“金融顾问”的身份,进入了沈氏集团。
沈砚清比我想象中憔悴了很多。
才三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茬邋遢,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完全不像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听说在我死后,他开始酗酒,经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到天亮。
对温遥也越来越冷淡,两人已经很久没同框出现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会议室。
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戴着金丝眼镜,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去。
“沈总,您好,我是姜晚。”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收回去。
“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做汇报。
我的方案是针对沈氏集团目前的财务困境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
这些方案都是我提前研究过的,每一步都切中要害。
沈砚清听着听着,慢慢坐直了身体。
“这些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认出了我。
“姜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
“沈总说笑了,我一直在国外,今年才回国。”
他没再追问,但目光始终带着审视。
接下来的一周,我以顾问的身份在沈氏集团出入,逐步接触核心业务。
沈砚清对我从最初的戒备,慢慢变成了依赖。
我的方案帮他解决了两个棘手的项目危机,挽回了几千万的损失。
他开始信任我,甚至会在深夜给我打电话,聊工作,也聊别的。
“姜晚,你说一个人死了,还能回来吗?”
那天晚上十一点,他喝醉了,打来电话,声音含混不清。
“沈总,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他苦笑,“但我总觉得她没死。那天在太平间,我抱着她,感觉不对。她的手上没有疤,晚吟手腕上有一道小时候留下的疤,很浅,但我知道在哪。”
我的手微微一颤。
那道疤,整容时我特意让医生保留了。
但太平间里的尸体是林深找来的替身,没有那道疤。
“沈总,您喝多了。”
“也许吧,”他叹了口气,“姜晚,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相信她。念念出事那晚,她打电话求我,说孩子快死了,让我放她出去。我以为她在骗我……”
他哽咽了。
“我以为她只是想逃。我不让她走,我挂了电话。然后念念就死了,她也死了。”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
但我不会心软。
“沈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要向前看。”
“向前看?”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姜晚,你没爱过一个人吧?你不知道失去她是什么感觉。”
我沉默了几秒。
“我失去过。”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