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眼泪干在脸上,久到里面重新安静下来。
  我才抬手按下指纹锁。
  门开的一瞬间,沈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脸色白了一下:
  “南枝?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顾渊正在餐桌边收拾碗筷。
  他比她镇定。
  “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
  一个是我丈夫。
  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外面风大,就回来了。”
  沈岚明显松了口气。
  我问:
  “乐乐呢?”
  顾渊说:
  “玩累了,刚睡。”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沈岚听懂了我的意思,忙弯腰拿包:
  “那我先走,今天打扰了。”
  可顾渊忽然开口:
  “这么晚了,不如住一晚。”
  客厅瞬间安静。
  这句话,以前一直是我说的。
  沈岚来我家从不见外。
  她有专用杯子,专用抱枕,甚至还有我给她留的睡衣。
  可现在从顾渊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像吞了一口玻璃。
  顾渊也意识到不对,笑着补了一句:
  “你刚说外面风大,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我看着他。
  又看向沈岚。
  “那你住下吧。”
  沈岚怔了怔,立刻走过来抱我:
  “还是我家南枝最好。”
  她抱得很紧,像从前每一次撒娇一样。
  她回头冲顾渊挑眉:
  “听见没?不需要你假好心。”
  顾渊嗤笑:
  “是是是,我在你眼里连空气都不如。”
  沈岚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我看着他们一来一回,配合得熟稔又自然。
  原来有些默契,不是吵出来的。
  是睡出来的。
  顾渊去客房拿洗漱用品。
  沈岚跟在他身后,说自己知道东西放哪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走出。
  那根红线被拖得笔直。
  像一条勒住我喉咙的绳。
  半小时后,沈岚洗完澡出来。
  脚上踩着一双浅灰色毛线拖鞋。
  我视线猛地钉住。
  那是顾渊恋爱第一年亲手织给我的。
  针脚歪歪扭扭,很丑。
  可他捧到我面前时,耳朵红得厉害。
  他说:
  “南枝专属,仅此一份。”
  我一直舍不得穿。
  搬新家后,才拿出来放在卧室。
  现在,它穿在沈岚脚上。
  沈岚发现我盯着她,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
  “住得习惯吗?”
  她嘴角僵住:
  “当然,跟自己家一样。”
  “是吗?”
  我抬眼看她:
  “你倒是比我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顾渊刚好出来,看见我们之间僵硬的气氛,皱眉问:
  “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沈岚就慌忙摆手:
  “没什么,顾渊,真没什么……”
  她越是这样,顾渊越像认定了什么。
  “南枝,今天她留下来也是你同意的。”
  “人家只是借住一晚,你就算心里不舒服,也没必要摆脸色给她看吧?”
  我一句话都没说,他已经替我定好了罪。
  他居然这么护着她。
  我慢慢抬眼看向他,声音轻得发冷:
  “顾渊,我说什么了吗?”
  顾渊被我问得一顿,随即眉头皱得更深。
  “你是没说,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在让她难堪吗?”
  沈岚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说了,真的没事……”
  我低着头,看向那双拖鞋。
  “这双拖鞋,是你拿给她的?”
  顾渊理所当然:
  “不然呢?总不能让她光脚。”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这双拖鞋是你亲手给我织的。”
  “你说过,是我的专属。”
  顾渊脸色终于变了。
  沈岚也下意识往后缩脚。
  我看着他们之间那根红线,声音冷下来。
  “所以现在,专属也能随便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