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个字落下后,许嘉宁怔了几秒。
很快,她笑了。
“闹这么大,不就是想多拿点钱吗?”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衣领,语气也软下来。
“以后听话一点,我把亲密付从每天一百提到一千。你妈那边缺什么,也可以偶尔买,不用每次都问我。”
她抬手碰了碰我的脸。指尖压过肿起的地方,我疼得偏开头。
“知道疼,为什么非要惹我生气?”
“我要的不是这几千块钱,是我的工资,还有……”
“行了。”
她打断我,脸上都是不耐烦,拿起外套塞进我怀里。
“少贪得无厌。”
“今晚有同学聚会,别再摆脸色。”
我不肯去,她便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上车。她握得很紧,像是在带走一件不听使唤的东西。
车开出许家不久,手机亮了一下。
顾清岚发来消息。
“三万元不急着还,先照顾好阿姨。项目的事,等她康复后再谈。”
许嘉宁瞥见名字,一脚踩下刹车。
安全带勒住胸口,我撞回座椅。
“你宁肯找外面的女人拿钱,也不肯求自己的妻子?”
“医院等着缴费。”
“我不是说了吗?你做完饭,跪下认错,我就给你。”
她一把夺过手机,看完消息后扔回我怀里。
“周叙,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我看着她。
“你冻结账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妈在等着救命?”
许嘉宁没有回答,只重新发动汽车。
“那你就能去找别的女人了?谁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我不想再争辩了,争辩没用。
剩下的路,她一句话也没说。
聚会上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她的大学同学。
有人看见我的脸,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许嘉宁抢先笑道:“他自己脑子笨,不听话撞的。”
游戏玩到一半,酒瓶转到她面前。
抽到的纸条上写着,亲吻在场一名异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可她却没有表示。
有人笑着打圆场,递来酒杯,说罚酒也行。
许嘉宁没有接。
她起身走到一个男人身边。那人叫陈卓,大学时追过她,结婚后还给她发过几次消息。
许嘉宁搂住他的脖子,当着我的面吻了下去。
包厢里的起哄声一下子盖过音乐。
她松开陈卓,却没有看他,只盯着我。
她在等我发火,等我吃醋,再像从前一样低头哄她。
我的手指压在杯沿上,指节泛白。胃里一阵翻涌,脸上的伤也跟着发胀。
我没有质问,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许嘉宁在身后喊了我的名字,我没有停。
直到这一刻,我决定把那扇永远为她留着的门,关上了。
深夜,我刚整理完母亲的住院单据,院外便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许嘉宁喝得满身酒气,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我的电动车倒在地上,车灯碎了,车架也被砸得变形。
她又挥下一杆,后视镜飞出去几米。
像是泄愤一样,她穿着极细的高跟鞋,手踝脚踝都是那么的细弱白皙,可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不减。
像她这个人一样,只是看着美好。
我站在门口,没有拦她,只打开手机录像。
第二天早上,她坐在车里按了两下喇叭。
“给我道歉,我就送你去公司。”
我背上电脑包,从她车旁走了过去。
许家离公司十几公里。走到一半,脚后跟已经磨破。等我进公司时,两只袜子都被血和水泡浸湿了。
我没有去医务室,而是先登录工作电脑,导出工资记录、项目文件和技术成果证明。
她在逼我低头,却不知道,我已经开始清点离开许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