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盯着我，手里的药瓶被攥得发出一声轻响。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
我笑了。
“上一世我说不是我，你让我拿证据。”
“这一世证据都提前摆到你面前了，你倒只会说不知道了。”
陆沉舟脸色一白。
“昭宁，我当时……”
“你当时怎么了？”
我看着他。
“是许清妍骗得太高明，还是你压根没想过查？”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替他回答。
“都不是。”
“你只是从一开始，就觉得她不会害人，而我会。”
风吹过来。
陆沉舟握着药瓶的手一点点垂下去。
“药你自己送去查。”
“上一世那些事，你想查多少都随你。”
我顿了顿。
“但别来问我。”
“该解释的，我上一世都解释过了。”
“只是你没信。”
“这一世，我不会再解释第二遍。”
说完，我拉开车门。
“昭宁。”
陆沉舟忽然叫住我。
我没回头。
他在身后沉默了很久。
“我死以后呢？”
我的手停在车门上。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死以后，你后来怎么样了？”
我终于回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脸色发白。
“还能怎么样。”
我语气很淡。
“替你办葬礼，整理遗物。”
陆沉舟眼睫猛地一颤。
我继续道：
“然后我看见了你留下的东西。”
“许清妍名下那套房。”
“每年固定转给她的钱。”
“还有你托律师准备好的信托。”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那时候只是怕她以后……”
“我知道。”
我打断他。
“怕她没人照顾。”
“怕她一个人过不好。”
“你连死后几十年的事都替她想了。”
我扯了下唇角。
“挺周到的。”
陆沉舟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那你呢？”
我看着他。
“我没事。”
陆沉舟眉头猛地皱起。
我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就是半年以后，也死了。”
他整个人僵住，随后猛地往前一步。
“怎么死的？”
“无非就是吃不下，睡不着，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医生查不出什么大毛病。”
“后来有一天睡过去，就没再醒。”
他说不出话了。
我反而笑了一下。
“别误会。”
“我不是给你殉情。”
“只是那五年，已经把我耗得差不多了。”
“你死以后，我连最后那点劲都没了。”
陆沉舟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我却已经坐进车里。
“那五年，我已经拿一条命还完了。”
“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活。”
车门关上。
我没有再看他。
车开出许家没多久，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助理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许总，出事了！”
“婚礼当天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了！”
我点开她发来的链接。
画面被剪得只剩许清妍哭着道歉，和我当众质问她孩子父亲是谁的那几段。
而十分钟前。
许清妍刚刚发了一条动态。
【请大家不要责怪姐姐，她那天只是太生气了。孩子是我自己的事，我会搬出许家，也不会再打扰任何人。】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我盯着那句“不要责怪姐姐”，忽然笑了。
看来许清妍觉得那条路走不通。
开始走另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