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走?”
  老吴声音一抖。
  “秋岚,五百号人,还有这么多设备,三天怎么搬?”
  其他员工也慌了。
  “新地方在哪儿?”
  “学生还会来吗?”
  “要是新店没生意,我们怎么办?”
  我把钥匙放在设备清单上。
  “这不是临时决定。”
  众人安静下来。
  “钱主任第一次收六千元时,我就让人留意学校附近的场地。等他把费用抬高,我便把地方定了下来。”
  老吴猛地看向我。
  “你早就知道他不会收手?”
  “不是知道,是不能拿五百名员工的饭碗去赌。”
  我摊开新场地的平面图。
  “离学校不到十分钟,厨房、仓库和堂食区都已经收拾好了。水电齐全,设备运过去就能开火。”
  有人仍旧担忧。
  “可学生都在学校里。咱们搬出去,谁还来吃?”
  我看向众人。
  “五年来,学生来这里,是因为学校给了我们地方,还是因为你们做的饭菜?”
  没人回答。
  老吴沉声道:“是味道,也是价格。”
  “还有你们这些熟面孔。”
  我指了指外面的窗口。
  “位置只能带来第一次客流。真正让学生留下的,是饭菜分量,是干净卫生,是他们吃了五年的习惯。”
  “新地方就在校外,只要我们不涨价、不减量,他们自然会来。”
  员工们对视几眼,神色渐渐安定。
  老吴第一个拿起设备清单。
  “我跟你走。”
  “我也走!”
  “在哪儿不是干?总比留在这里受气强!”
  响应声接连响起。
  我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愿意走的,一个都不会丢工作。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保密。”
  “这三天,白天照常营业。窗口不能少,饭菜不能差,更不能让钱主任看出异常。”
  我在清单上划出一批物资。
  “晚上先搬备用餐具、粮油和暂时不用的设备。常用设备留到最后一天,必须保证假期内正常供餐。”
  当晚,食堂前门照常亮着灯。
  后门却停了两辆货车。
  员工分成几组,把封存的餐具、备用冰柜和仓库物资逐件登记,再悄悄运往新场地。
  第二天,钱主任还特意来了一趟。
  他背着手在后厨转了一圈,见窗口正常出餐,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只要肯配合,以后什么都好说。”
  我点头:“钱主任说得对。”
  他以为我彻底服软,连仓库少了近半物资都没发现。
  等他离开,老吴低声问我:“还剩多少?”
  “两个蒸饭柜、三台冰柜,还有常用灶具。”
  “最后一晚才能拆。”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粮油搬空了。
  备用设备搬空了。
  办公室里的合同、账册和员工资料也全部装箱运走。
  假期最后一晚,食堂关门后,五百名员工没有离开。
  有人拆灶具,有人清点冰柜,有人搬运最后一批餐台。
  每件设备都对应着采购凭证,没有带走任何属于学校的东西。
  当天晚上,钱主任正在家里拟新的收费单。
  他妻子提醒他:“一百万已经不少了,你还要收?”
  钱主任满不在乎。
  “她交得这么痛快,说明还能榨。等假期结束,再收设备管理费和场地维护费。”
  “你不怕她真搬走?”
  “她五百名员工都靠这里吃饭,搬得走吗?”
  他拿着计算器,盘算下一笔钱。
  而此时,最后一台冰柜已经被推上货车。
  天快亮时,我摘下办公室钥匙,放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后厨只剩学校原有的旧灶台。
  我回头看了一眼。
  “关灯。”
  灯光熄灭,最后一辆货车缓缓驶出后门。
  老吴坐在副驾驶,盯着彻底暗下去的食堂。
  “钱主任回来,会不会疯?”
  我关上车门。
  “他不是认定我们搬不走吗?”
  “等天亮,让他自己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