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构史协会温馨提示:本篇内容纯属虚构,切勿代入现实世界。
1442年京城
“弟弟妹妹们,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额森放下了车窗的帘幕。
她不过二十岁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数条细辫,用银环束在脑后,额前留一缕碎发垂落在眉骨上方。
她身着瓦剌贵族的窄袖皮袍,腰间束着镶铜革带,肩披一件深青色斗篷,张扬而锐利,却又不失飒爽。
可此刻,她的眼眶干涩得发紧,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两簇静静燃烧的冷焰。
身后那座火光冲天的会同馆还有那些身手矫捷的黑衣杀手,带走了她的弟弟妹妹,也带走了她对大明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
她攥紧腰间的刀柄,指甲嵌入掌心。
“谢谢你,太女殿下,您的救命之恩,我永生难忘。”
她看向前方端坐在车座上的大明太女——朱绮钲。
她年方十五,一身淡青色褙子,襟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乌髻上只簪着一支素银步摇,流苏在微光中轻轻晃动。
她双手交叠膝上,坐姿端庄,面容温婉。
可这样的少女却微微蹙起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书上的规劝,先生的教诲,真的都是对的吗?”
喃喃自语的朱绮钲这才回过神来。
“啊对不起,额森姑娘,节哀。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曾祖已经和部族达成协议了,明明已经相安无事这么多年,怎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车驾猛然一停。
“首辅杨诗琦有令,会同馆走水伤及人命,事涉草原质子,现全城戒严,所有车驾都得接受检查!”
额森意味深长的看来朱绮钲一眼,随后向上一跳,就藏在了车顶的夹层间。
朱绮钲掀开帘幕。面前甲士一见是大明太女,立刻垂首行礼。
“抱歉,职责所在,望殿下成全。不过殿下,您离开东宫,可曾得到首辅许可?”
“吾是大明太女,吾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用不着谁来管!吾给你们十息时间。”
甲士慌乱间扫了一眼车内,便挥手放行,提着灯笼去搜别处了。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杨诗琦那厮做的。”额森的声音从夹层中冷冷传来,“你看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调集全城兵马围追堵截?”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东宫,我们再细细商议。”
可一入东宫,朱绮钲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她的视线瞬间模糊,耳畔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同坠入漩涡深处,软软地倒了下去。
“绮钲?绮钲殿下?!”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只看见额森姐姐那张向来冷静的脸竟然生出一丝慌乱。
等她再度睁开眼,只见画像上的曾祖——明太宗朱蒂——正站在她面前。察觉她意识回归,那道身影才悠悠开口,声音仿佛穿透了百年的尘埃。
“吾乃明太宗朱蒂。当年,吾与建文帝皆被文官集团蒙蔽,以致叔侄相残,万民受害。”
朱绮钲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黄金家族,本是星空中游牧的大汗,被异族追剿,力竭而坠于漠北。他们凭残存之力征服草原,修建贯通世界的传送之门——‘驿站’,以维系万里疆域。可舰上血脉凋零,人手匮乏,不得已引入本土之人代为执掌。于是,那些借机渗入的凡夫俗子,在数代之后织就了一张无形巨网,窃权柄,瞒苍生,人民遂陷于水火。”
“尔后,你太祖朱元璋揭竿而起,意外攻破秘密结社的一处据点,方知头顶之上,始终盘踞着一团名为‘文官集团’的阴云,并且这秘密结社存在时间之长,自夏商周后就长存于世玩弄人间。太祖本想与黄金家族联手,共破此局。奈何黄金家族已被文官集团欺瞒已久,彼此刀兵相向,终无和解。太祖一生拔除朝堂暗子,却如割野草,春风吹又生。而长女朱莩被害之后,太祖终于心气耗尽,郁郁而终。”
“吾亦被文官集团玩弄于股掌,竟引得姑侄刀剑相向,悔之晚矣。遂尽残生之力编撰《永乐大典》,将所剩无几的天外之术,尽数转录于血脉之中——唯有动摇对文官集团的信奉,且接近龙脉之时,方能觉醒。吾愿后世子孙,牢记吾等与黄金家族的教训。切记,切记。”
随即,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见了朱莩——那个总是太祖面前替妹妹们说情的温柔女子,却在从西安府巡视归来后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间。
自那以后,太祖便疯了似的清查六部、清洗都察院、撤换锦衣卫指挥使,试图将朝堂上每一颗钉子都拔除干净。
但是黑暗始终笼罩,可怜太祖她至死都没有揪出那个躲在阴影最深处的幕后黑手。
她又看见金陵城在燃烧。
朱蒂与建文帝隔着漫天火光遥遥相望,两个人都以为对方是为了权力甘愿朝侄女(姑姑)下手,却不知道她们都只是棋盘上的两枚棋子,而执棋的手,正藏在那些痛哭流涕的文官袖中。
朱蒂攻入皇城那日,建文帝消失于大火之中,她在废墟中找到了建文帝遗留的笔迹,耳边是文官们弹冠相庆的颂圣之声,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然后是漠北。
大风如刀,黄沙蔽日。
文官们慷慨陈词,说北元残部不除,社稷难安。
朱蒂信了,因为太祖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她亲率大军五次北征,将黄金家族逼入绝境,却不知每一次出征,实际上都是一次借刀杀人,文官集团铲除了天外来客仅存的子孙,又在朝中埋下了更多棋子。
当她终于察觉真相时,早已病骨支离,无力回天。
最后,她看见迷茫的永乐大帝独自坐在灯下,天下太平的背后是文官集团的暗潮汹涌,她只得把收集到的剩余的技术和真相编制成《真·永乐大典》,转录入自己的子孙后代中,希望后人能看清文官集团的真相,肃清这从夏朝开始就盘踞在世界上的流毒。
画面最后的定格,是朱蒂那双浑浊却依然倔强的眼睛。不甘,愧疚,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朱绮钲睁开眼睛时,泪水已经浸透了整张脸。
曾祖的不甘与伤心穿透了百年的光阴,刺入她的骨髓深处,让她的泪腺不受控制地翻涌。
可头下传来的温度将她从记忆的洪流中轻轻托起。
她正枕在额森的大腿上。
那双腿结实而富有弹性,是长年骑马才能练就的力量。
裙摆的布料是草原上的粗织毛呢,蹭在脸颊上微微发痒,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额森的手指正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从额顶缓缓梳到耳后。
她的眼睛望着窗外熹微的晨光,目光却仿佛越过了京城的城墙,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大概是草原的方向,大概是她再也回不去的那个毡帐里,弟弟妹妹们围绕膝前欢笑的黄昏。
朱绮钲感到自己的泪水浸湿了额森的裙摆,那片深青色的布料洇开了一大片。
她动了动,想撑起身来,额森却收紧了手臂,将她轻轻扶起,随即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并不用力,却恰到好处地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了。
“安心,有我在。”
朱绮钲的视线还模糊着,却努力聚焦在额森姐姐的脸上。那张脸依旧锐利,可深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切。
两年前,黄金家族与永乐大帝约定的十年之期已到。草原各部依约遣送质子入京,额森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的朱绮钲正值课业最繁重的年纪。
三杨轮番在东宫讲读,从《大学》到《资治通鉴》,从程朱理学到大明律令,层层叠叠的竹简和典籍几乎要将她的书案压垮。
那一日,她被“存天理灭人欲”的训诫搅得心烦意乱,便在女官总管王珍的暗中相助下,偷偷溜出了东宫。
京城的大街上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勾栏瓦舍里传出阵阵喝彩。
朱绮钲趴在饭馆二楼的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张望——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烟火人间。
可她的身子越探越远,手下一滑,整个人便翻过栏杆坠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匹枣红马从街角转出。
马背上的人眼疾手快,单手揽住她下坠的腰身,借着马势旋了半圈,稳稳将她放身前。
朱绮钲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见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正低头打量她。
那女子一头长发编成细辫,银环束在脑后,身着窄袖皮袍,带着一股子她从未见过的飒爽。
朱绮钲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连道谢都忘了。
这就是两人认识的开端。
后来,在王珍的帮助下,朱绮钲总是偷偷出宫去找额森姐姐。
她们约在会同馆后门见,然后一起溜去城外的山坡上,或者找个僻静的茶馆。
额森给她讲草原上策马奔驰的生活。
这些故事是朱绮钲在深宫里从未听过的。
她听着听着,便觉得自己仿佛也骑上了一匹骏马,在无垠的草原上狂奔,没有宫墙,没有礼仪,没有永远念不完的书。
待怀中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额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将朱绮钲从怀中轻轻扶起,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东宫外的梆子声传来,三更天了。
天一亮,城门一开,她必须离开这里。
“抱歉,绮钲殿下。”额森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醒什么,“我会回草原重整兵马。这是我必须要做的复仇。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她松开手,转身。
衣角被拉住了。
额森低头一看,那只平日里握笔批奏折的手正紧紧攥着她的袍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朱绮钲抬起头来,眼眶里还泛着水雾,可那双眼睛却异常地亮,异常地坚定。
“我会帮助你的……”
声音断断续续,却一字一顿。
朱绮钲开始讲述,将曾祖方才传递给她的一切,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倒了出来。
天外来客黄金家族,坠落草原的星际舰船,被引入的土着暗探,织就无形巨网的秘密结社,被骗得兵戎相向的太祖与黄金家族,至死未能破局的遗憾——以及那个名为“文官集团”的阴影,是如何自夏朝开始就笼罩在着这片大地上之上。
额森沉默了很久。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
她想起了草原上的驿站遗骸。
那些从祖辈口中传下来的传说——很久以前,驿站是能够让人在眨眼之间跨越千里的大道之门。
可后来,传说的后半段断了,而驿站所在之处只剩下断壁残垣。
没有人知道那些门是如何失去的,只知道黄金家族在入主中原便再也没有回过草原,末代大汗住在深宫之中,与世隔绝,连一封寄给漠北的信都送不出去。
原来是这样。
她不需要去验证这些话的真伪。她体内的血脉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握紧了刀柄。
“这文官集团,怎么这么坏啊。”
“额森姐姐先在我这边住一段时日吧。如今大案刚发,进出城都盘查得极严,贸然出城反倒引人注目。正好,我也能腾出手来,好好研读一下曾祖留下的大典。”
额森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明太女已经成了自己的盟友,这深宫禁院反倒成了眼下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随即在朱绮钲的引导下住进了东宫的空房之中。
第二天清晨。
“姐姐,姐姐!听说昨晚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砰砰的敲门声骤然炸响,朱绮钲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披衣起身,一拉开殿门,便看见自家妹妹朱绮钰正活蹦乱跳地站在门槛外。
这小姑娘年方十四,正是最贪玩的年纪,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她身后立着女官总管王珍,素来稳重的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苦笑——显然,这位老成持重的女官也没能拗过小祖宗,才让她一路闯到了东宫门前。
不过,妹妹这一身挡都挡不住的朝气,倒也像一缕穿破阴云的阳光,让朱绮钲暂且从昨夜堆积如山的忧虑中透出一口气来。
“好啦,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朱绮钲倚在门框上,语气尽力放得轻快,“昨晚出宫散心时,车驾还被甲士拦下盘查了。听说是会同馆出了大案,就是那些草原家族质子住的地方。唉,明明曾祖当年已经将游牧边疆的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谁能想到又出了这种事。”
朱绮钰原本兴冲冲地跑来,是想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这桩惊天大案告诉姐姐,好换来一声夸奖。
眼见姐姐知道得比自己还详细,小姑娘的嘴角顿时压了下去。
可当听到姐姐的车驾居然被区区甲士拦下盘查,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是哪个部的兵士这么嚣张!堂堂太女的车驾都不放在眼里了?我这就去向先生告状!”
朱绮钲被她这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逗得莞尔,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笑着摇了摇头。
“绮钰妹妹,说到底是我晚上出宫没和先生们报备,那些卫兵也是职责所在,不算冒犯。不用替姐姐出头啦。”她直起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收束,“姐姐手头还有些要紧事,改日再陪你玩。你且去吧。”
说罢,殿门便轻轻合上了。朱绮钰显然还没跟姐姐聊够,小嘴一瘪,手又抬起来想去拍门板,却被王珍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绮钰郡主,太女殿下有要事在身,您就别打扰了。”王珍弯下腰,压低声音哄道,“您也不想被您最爱的姐姐讨厌吧?好啦,咱们该回去读书了,今日的功课还没动呢。”
朱绮钰的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她被王珍连哄带劝地牵走,却一步三回头,那双依恋的眼睛始终黏在东宫紧闭的朱漆大门上,直到拐过回廊的尽头,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那个很缠人的妹妹?”
额森抱着双臂,慵懒地倚在殿门边。
“我看这不是挺懂事的嘛,不过还是比……”
话头戛然而止。
那个名字终究没有说出口。额森的目光倏地暗了下来。不过,只消一个呼吸的功夫,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便重新聚起了光。
“所以说——”她将话题轻轻拨了回去 “该怎么办,才能彻底拔除这个毒瘤?这里遍布文官集团的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人家的注视之下。”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给你保证。”朱绮钲回过身,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笃定,“至少在这片东宫之中,还没有文官集团的探子。不然这些年来我偷偷摸出去寻你的事情,早就被告发了。”她伸手牵住额森的袖口,轻轻拽了拽,“既然眼下出不去,不如和我一起来研读《永乐大典》吧。曾祖在里面辑录了好些黄金家族遗留下来的失落技术,你看有没有你认得的。”
就这样,朱绮钲牵着额森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纸张与墨锭混合的淡淡气息,阳光透过窗花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方一方规矩的光斑。
案几上堆满了泛黄的典籍与手抄卷轴,显然朱绮钲正在把脑海中的知识一笔一画的撰写到纸张上。
不过待额森坐下后,朱绮钲却没有走向书案,转而径直坐进了额森的怀中,后背贴着她的胸口,闭上了双眼。
“等等。”额森的身体微微一僵,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以更好的状态阅读《永乐大典》啦。”朱绮钲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你不知道,从脑海中直接提取曾祖留下的知识,是很累的……就让我稍微靠靠吧。”
话音落下,她的语气却忽然低了下去。
“在我明事理后不久,母皇就一病不起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身边的人总是称颂她,说文韬武略不输永乐大帝。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重病在床,再也起不来了呢?”
朱绮钲又往额森的怀里缩了缩。
“自那以后,政令皆从内阁出。我每日坐在东宫听着先生们讲学,看着案头堆成山的奏疏,却分不清哪一道是内阁的意思,哪一道是母皇的意思。不,或许连母皇也分不清吧。”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所以我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到底谁可以相信?谁是文官集团的暗棋?我分不清啊。总不可能天下所有官员都死有余辜吧。可是不对——太祖当年确实清洗了一大批官员,清洗了一批又一批,到头来也没能阻止靖难之变啊。”
额森没有说话。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少女轻轻搂住。
“有我在。”
这三个字并不响亮,却穿透了朱绮钲所有的恐惧与迷茫。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阿爸是草原之主,我阿妈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我就是未来的草原之主。不管这座城里有多少暗箭冷刀,我都会支持你。”
朱绮钲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
那温暖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渗进骨头,渗进她心底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冻住的角落。
她恍惚想起来——很小很小的时候,母皇也是这样紧紧抱着她的。
那时候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好,母皇的怀抱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外面的一切风霜雨雪都被挡在了身后。
她贪恋这份温暖,贪恋得近乎贪婪。
朱绮钲转过身,跨坐在额森身上,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间。鼻尖蹭着额森的锁骨,嗅着这一份与众不同的味道。
“不要离开我。”她的呢喃像是梦呓,声音闷在额森的颈窝里,含混而亲昵,“让我再待一会儿。”
阳光穿过朱绮钲散开的发丝,在额森的肩头投下细碎的金斑,暖洋洋的。朱绮钲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就这样,她在额森的怀中沉入了梦乡。
“咦,我怎么又睡过去了?额森姐姐,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呀。”
朱绮钲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太阳将近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竟在额森怀中睡了近乎整整一个白日,耳尖烧了起来。
额森却没有半点要取笑她的意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发顶,手指穿过那些睡得微乱的发丝,轻轻的抚摸。
“你都还没成年呢,亲爱的太女殿下。”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和,“经常熬夜的话,可是会长不高的。”
理由如此有理有据,朱绮钲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她从额森腿上跳下,两人一同用过晚膳,便各自投入手头的事情。
朱绮钲回到书房继续专研祖传的永乐大典。
额森则前往大殿,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膀,吩咐周边侍女尽数退下,而后在中央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双拳微握,开始在殿中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相比从前,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份庄重,还有一份决心。
“额森姐姐!这里——这里好像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传说中的千里传音之术!”
朱绮钲的声音从书房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冲进大殿,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猛地钉住了脚步。
夕阳最后的余晖正斜斜地洒在大殿中央。
额森刚练完一轮,大概是觉得汗湿衣衫贴在身上碍事,便随手将外袍褪到了腰际,正侧身用一块布巾擦拭后背。
她背对着门口,肩胛骨的轮廓在光线下清晰分明,随着擦汗的动作微微起伏。
那条脊线从后颈一路蜿蜒而下,在腰窝处收束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而后没入皮袍的腰封之下。
她的腰身纤细,但又格外有力,每一寸肌肉都是长年骑马射箭锻造出的力量,包裹在那层带着点蜜色的皮肤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朱绮钲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额森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灿灿发光。
“真的吗?这太重要了!赶紧告诉我!这传音之术,能运用在军中吗?”
她顾不得太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绮钲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来得太猛,挂在她肩头的衣衫又往下滑了几分。
朱绮钲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了一寸,只见那对微微垂坠的乳房在剧烈的动作之后轻轻晃动着,肌肤上还凝着细密的汗珠,随即又弹回一道柔软的弧度。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双手捂住眼睛——可那五指之间,偏偏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额森姐姐。”她的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
额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读懂了朱绮钲指缝间那两道鬼鬼祟祟的窥探。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绕到了朱绮钲身后,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一把搂进了怀里。
“怎么,绮钲妹妹。”她的声音低低地贴在朱绮钲耳后,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害羞了吗?”
“才……才不是呢!不理你了——”
被戳穿了心思的朱绮钲又羞又恼,挣脱额森的怀抱,跺着脚啪嗒啪嗒跑回了书房,身后传来额森低低的笑声。
额森倒也不追,不紧不慢地重新穿好衣袍,将衣带一根根系好,这才迈着从容的步子踱进了书房。
只见朱绮钲整个人蜷在椅子上,膝盖抱得紧紧的,脸深深埋在双腿之间,缩成了一颗可怜巴巴的黑毛团子。
从那团黑毛里断断续续地飘出含混不清的嘟囔,什么“姐姐太坏了”、“用这样的方法实现传音姐姐真的会同意吗”之类的碎碎念。
额森在旁边听了个云里雾里,终究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柔声哄道:“好啦好啦,快告诉我,这千里传音到底要怎么实现?”
底下的黑毛团子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传来闷闷的声响:“你先保证——你不会讨厌我,也不会笑我。好吗?”
额森无奈地扶住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讨厌你?我保证不笑,我保证。”
朱绮钲终于缓缓抬起了头。脸颊上那两团尚未褪尽的羞红,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显得格外妖冶,与她平日里端庄持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永乐大典》上说……”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只需两人进行津液或更甚者交换,持续一刻,而后在彼此身上描绘一种特定的纹路,便可实现心神传音。”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烧得通红的耳朵。
额森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这不挺简单的吗?有什么难的,咱们赶快试试吧。”
话音刚落,小腹上便挨了朱绮钲一记不轻不重的小拳头。
“你是不是傻呀!”朱绮钲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里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说的是津液交换,津液交换啊!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额森低头看着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那我问你——你讨厌我吗?”
朱绮钲又缩了回去,声音细得如同蚊子哼:“不……不讨厌。”
“那就没事了啊。我也喜欢你。”额森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那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她直接俯身,将朱绮钲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书房外走。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回寝宫完成仪式啊。”额森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坦坦荡荡,“你不讨厌我,不就是喜欢我吗?再说了,总不可能在书房里卿卿我我吧。反正步骤你都记住了。”
朱绮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能用小拳头在额森的后背上无力地捶了一下,表达最后的抗议。
然后她认命般地缩了回去,手臂环住额森的脖颈,将脸贴在她的锁骨上,耳朵里灌满了额森胸腔中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两人回到寝宫,殿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额森将朱绮钲轻轻放在床沿边,退后半步,看着烛光下那张青涩尚未褪尽的脸。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她,此刻竟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拘谨。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俯身在朱绮钲耳边低低道了声“冒犯了”,而后偏过头,径直吻上了那双小巧的唇。
朱绮钲的身体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额森骤然逼近的眉眼,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可她没有推开——片刻之后,那双眼睛终究无奈地阖上了。
额森的唇比她想象中要柔软,那双唇带着一丝微凉,覆上来的时候却温柔得不像话,只是轻轻地贴着,确认着,试探着。
朱绮钲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吸交缠的间隙里,她嗅到了额森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刚气息,那味道让她莫名地安心,也让她愈发慌乱。
然而这浅尝辄止的触碰并未持续太久。
朱绮钲忽然感到有什么湿热而粗糙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唇缝——是额森的舌尖。
那触感太过陌生,吓得她本能地向后仰倒,想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侵袭。
可额森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年长五岁的她顺着朱绮钲后退的势头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床面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后颈,将她缓缓地放倒在了床榻中央。
等到朱绮钲的后背终于触到柔软的锦被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额森的舌尖在她紧闭的唇缝间不急不缓地描摹着。
朱绮钲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可那本《永乐大典》上字迹偏在此刻浮了上来——体液交换,持续一刻钟。
她的牙关在犹豫中漏开了一条缝隙。
而就是这一丝破绽,额森的舌便如泥鳅般灵巧地滑了进去,先是扫过她的牙列,而后毫不客气地抵住了她藏在深处的舌尖。
朱绮钲的呼吸陡然停滞。
舌与舌相触的瞬间,一阵酥麻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爬,在脑后炸开一片烟花。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最原始的触感——额森的舌苔比她粗糙,好似一张细密的砂纸,裹住她娇嫩的舌面轻轻一碾,便激得她浑身过电般一颤。
羞耻感还在心底尖叫着要她推开,可身体却比意志诚实得多。
那只攥着床单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犹犹豫豫地攀上了额森的肩膀。
额森感受到了身下人的变化。
那双原本僵硬地抵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正在一点一点地卸下力道,朱绮钲紧闭的双眼也不再是忍耐的弧度,睫毛轻轻颤动着。
下一秒,那条被自己裹住的小舌忽然动了一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舌底。
然后又是一下,比刚才多了半分力道。
额森的心头猛地一热,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朱绮钲开始回应了。
她的舌不再是被动地被牵引,而是主动迎了上去,与额森的舌缠绕在一起。
两条舌在狭小的口腔中交缠、推搡、追逐,津液交换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中细碎地响起,被烛火摇曳的影子投射在帷幔上,异常暧昧。
额森闭着眼,却能清楚地感知到身下少女的每一丝变化——她贴在自己胸口的胸腔里,那颗心脏正越来越用力地撞击着肋骨;她裸露在空气中的颈窝,体温正一寸一寸地攀升,从温热到滚烫。
而最让她移不开注意的,是朱绮钲的舌——那方才还怯生生想要躲开的小东西,此刻正主动缠上来,甚至学着她的样子,试探着探入她的唇间。
额森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个平日里端庄克制的太女殿下在自己怀中一点点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额森终于缓缓松开了身下人的双唇。
一道银丝在两双唇瓣之间被拉长,折射着烛火幽微的光,然后断了。
朱绮钲仰面躺在锦被上,发髻早已散乱,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
她的小嘴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一层水光,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衣襟在方才的挣扎中扯开了些许,露出一截精巧的锁骨,亵衣的系带也歪了一边。
她的脸颊烧得像天边的火烧云,眼角沁着一点生理性的泪,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额森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长发从银环中散落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皮袍的领口歪歪斜斜,锁骨下方隐约可见一片被朱绮钲无意间抓出的红痕。
“快试试——成了没有?”
朱绮钲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襟,慌忙凑上前去,双手拉开额森小腹前的衣物。
少女纤细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指尖触上额森紧实的小腹时,她感到额森的腹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烛光摇曳,朱绮钲跪坐在额森身前,低垂着头,认真地在那片蜜色的肌肤上描绘着《永乐大典》中记载的纹路。
她散乱的鬓发垂落在脸侧,随着她专注的呼吸轻轻晃动,衣襟尚未理好,那截锁骨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额森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腿间的少女,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朱绮钲的手指凉得如同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每一次落指都让小腹的肌肤微微收紧。
凉意与指腹的柔软同时传来,在她敏感的部位上不紧不慢地游走,描绘出一道又一道她看不懂的纹路。
凉意从指尖渗透进皮肤,却点燃了一道看不见的火线,随着纹路的延展,从下腹一路烧到了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而那个跪坐在身前的少女,在这摇曳的烛光下,在散乱的衣襟与专注的神情之间,竟愈发娇媚,愈发勾人。
“呼——终于完成了。”
朱绮钲画完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
只见那片肌肤上的纹路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微光,可那光芒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骤然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朱绮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可能啊——怎么失败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趴到额森的小腹前仔细端详那些已经褪去光华的纹路,又急又恼地咬着下唇,“明明就是按照书中记载的方法一步步来的,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我漏了什么步骤?还是说纹路的走向画错了?难道……难道只能用那种方法了吗……”
她开始自言自语,越说越乱,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自己的衣角。
额森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焦虑得恨不得把《永乐大典》从脑子里再翻出来重读一遍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而是突然俯下身,再一次将朱绮钲压进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然后她低下头,不容拒绝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给朱绮钲合上牙关的时间,舌便径自探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条还在发懵的小舌,轻轻一卷,便缠在了一起。
“唔……等等……额森姐姐……你在做什么……”
朱绮钲的声音被吻得支离破碎,含混不清地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挤出来,她想说让她再研究研究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可额森根本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舌尖在她上颚轻轻一刮,便将她剩下的话全部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鼻音。
“……让唔……再、再研究一下……哪里——”
“呀……”
不知额森的舌尖触碰到了哪里,朱绮钲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从口腔深处炸开,沿着神经束一路向下,直直撞进了心口。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方才绷紧的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陷在锦被里动弹不得。
“……额森姐姐……慢、慢点……呜呜……这是什么感觉……酥酥麻麻的……喜欢……喜欢额森姐姐……”
她的回应从含糊不清的嘟囔,渐渐变成了一声声软糯的呢喃。
牙关不再设防,舌尖不再躲闪,她甚至主动抬起下巴,让两人的唇舌能纠缠得更深。
理智还在脑子里微弱地挣扎着——不是要研究纹路出了什么问题吗——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臂不知何时攀上了额森的后颈,将她拉得更近。
直到朱绮钲的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气来,额森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对她的束缚。两人之间再度拉开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烛光下断了。
朱绮钲喘息着,视线迷蒙地望向额森的小腹——那片纹路在两人分开的瞬间,又勉强闪烁了两下,好似风中残烛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最终,它还是黯淡了下去。
额森怔怔地望着那片黯淡下去的纹路,眼底带着一丝失落。
更让她心慌的是方才自己的举动——她怎么就一时脑热,又把绮钲压到了身下?
是喜欢?
还是爱?
她分不清,只得有些慌乱地撑起身子,视线不自然地撇向一边,不敢去看身下那个衣衫散乱、双唇微肿、正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望向自己的少女。
寝宫里的空气异常粘稠,不能再呆下去了,不然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她想要逃离,可刚起身,一只温热的小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臂。
“额森姐姐……我、我还有个办法。能不能先别走……”
额森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却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砰砰直跳。
片刻之后,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和一丝不敢声张的期盼,缓缓转过身来。
朱绮钲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帷间亮得惊人,那一层薄薄的水雾没有遮住她的光芒,直直地照进了额森心中。
“那个……那个……”朱绮钲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额森的袖口,“大典上还记载了一个宫中秘术……但是,需要两人彼此相爱……”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便猛地低下了头,只留给额森一个颤抖的发顶和两只烧得通红的耳朵,只能听到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朱绮钲攥着袖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
“我……我喜欢,不,我爱你。”她的声音从嘴边的缝隙里挤出来,颤颤巍巍,却一字一顿,“我不想被你讨厌。所以说……额森姐姐,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唔。”
话未说完,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便从她的下颌处轻轻挑起,打断了她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她被迫抬起头,凝视着那双深褐色眼睛。
“小傻瓜。”额森的声音低沉,“我也爱你,绮钲。”
她低头,再一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与方才的生涩试探全然不同。
朱绮钲的回应几乎是撞上来的——热烈、迫切,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蛮劲,绮钲妹妹的手已经从她的衣襟缝隙中探了进去,微凉的手掌贴上她滚烫的腰侧,激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也不甘示弱地沿着朱绮钲的脊背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亵衣描摹那道优美的弧度。
两人的双腿在锦被间交错磨蹭。
小腿交缠,大腿相覆,肌肤与衣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被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衬得格外暧昧。
她们在床榻上翻滚了一圈又一圈,锦被早已揉成一团被踹到了床脚。
皮袍和外衫不知何时被甩到了床边,无声地滑落在脚踏上。
烛光摇曳之间,两具年轻的身体只剩下亵衣与肚兜尚存,薄薄的丝绸遮不住其下勾勒出的曲线,更遮不住彼此肌肤间传递过来的炙热温度。
交缠了不知多久,两人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朱绮钲微喘着,双手撑在额森的胸膛上,长发如瀑布般从肩头倾泻而下,将两人笼在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里。
额森平躺着仰望她,看着她红肿的双唇和被蹭得歪歪扭扭的肚兜系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肌肤相贴的地方,之前黯淡下去的纹路正悄悄地泛着光。那光芒比方才的粉光更加微弱,但却稳定地、持续地亮着。
朱绮钲红着脸,手指好奇地滑过额森的腹部。
不同于自己那一掐仿佛能掐出水来,白皙而绵软的柔嫩皮肉,额森的肌肤紧致而富有弹性,她的指尖顺着那道深刻的马甲线向下描摹,便能感受到里面充斥的力量。
“那……那我就使用秘术了。”
朱绮钲深吸一口气,收起绮念,开始在自己的小腹上细细描绘那个复杂的图案,眉间微蹙,目光认真地盯着一笔一画,不敢有丝毫差错。
额森侧卧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认真的少女,心中的爱意带着温度,从心口缓缓地流向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背轻轻划过朱绮钲的侧腰。
那里的皮肤触手温润滑腻,像最上等的丝绸,弹指可破。
朱绮钲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惹得腰间一缩,却没有躲开,只是耳尖又红了几分。
“呼,终于弄好了。咦——等下!这、这是什么?!”
朱绮钲描完最后一笔,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下方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触。
她低头一看,自己未完全解下的裙摆不知何时被顶起了一个小帐篷。
那陌生的触感让她瞬间慌乱起来,双手不知道该捂哪里,不过一双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腰,轻轻摩挲着,将她从慌乱中一点一点地安抚下来。
“说来,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额森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后的促狭,“为什么你们朱家世代都是以女性为尊,朝廷里那些个高级官员也多是女子当家。原来——”她的指尖在朱绮钲的后腰上画着圈,“有着这样的秘术传承啊。”
朱绮钲有些脸红,这时她也反应过来为什么朝堂格局会是如今这样。
不过使用秘术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原本昏暗的寝宫在她眼中清晰了许多,连窗帘上细微的褶皱与绣纹都历历在目;屋外微风拂过灯笼的细碎呼呼声,也能清晰传入耳中。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能清晰嗅到身前额森身上那股清新的气息,混着淡淡汗香,令人莫名沉醉。
“唔——!”
还没等她细细品味这新奇而强烈的感官变化,额森的手已从裙摆下探入,轻轻抚上了她刚刚出现的扶她肉棒。
那一瞬,仿佛有一道炽热的电流从顶端直窜脑海,朱绮钲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软糯可爱的轻哼。
“怎……怎么会?这么敏感?!”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额森的挑逗便接踵而至。
她裙下的手指从龟头轻轻下滑,冰凉的触感顺着滚烫的棒身扩散,却瞬间引发了更加炙热的回响。
随后那根手指反向上拉,指甲带着一点细微的尖锐,刮过敏感的冠状沟,带来阵阵酥酥麻麻、深入骨髓的快感,既不疼,却又让人战栗。
她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先是在裙外轻轻按压那高高顶起的帐篷,却被那惊人的滚烫温度吓得缩了一下,随即又大胆地覆上去,在最顶端那一点已经渗出的水渍处画着圈,看着湿痕迅速晕开。
“不……不要,额森姐姐……太奇怪了,好难受,好奇怪,呜呜呜,不要这样,求求你了……”
然而额森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反而用结实有力的双腿缠住朱绮钲的下半身,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下。
她将头枕在少女平坦柔软的小腹上,视线顺着光滑的弧度,正好能看到那根挺翘怒立的肉棒顶起的山峰。
任凭朱绮钲的双手胡乱拍打床板或是自己的身体,她都毫不松懈,不允许她逃离半分。
“姐姐……呼,呓……姐姐……”
朱绮钲扭着腰,摆着头,呼喊着,可额森依旧压着她,手上的动作反而是变本加厉,裙下的手把住那稚嫩却又粗壮的肉棒,开始顺着底端上下撸动,而裙外的手却从外面抓住了愈发肿胀的龟头,额森那双大手也才将将包裹完,随后便开始研磨,用自己的手掌心感受着从裙摆下析出的粘稠水渍,随后又被带动着抹向四周。
“不要……咦噫噫噫……好舒服!这、这是什么感觉……好涨……好热……”
朱绮钲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原本就因秘术而变得极度敏感的身体,此刻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点燃。
额森将双手交织配合,一个在里面直接撸动,一个在外面隔着湿透的丝绸研磨,那层沾满淫液的布料带来的额外滑腻摩擦,让快感成倍叠加。
“不要不要不要——咦吖啊啊啊啊!!”
终于,在额森猛地掀开裙摆、里面那只手用力向上一拉的刺激下,朱绮钲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身体剧烈痉挛抽搐,脊背高高弓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感从下腹深处爆发而出。
奶白色的浓稠精液猛地喷射向空中,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随后大片大片洒落在额森的身上、脸上、发丝间、腿上和胸口。
后续的精液仍不断涌出,顺着依旧坚硬挺立的肉棒缓缓滑落,最终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温热的水洼。
朱绮钲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还带着射精后迷离的水光。
那种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的余韵,以及第一次射精带来的强烈空虚与满足感,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呼……呼……额森姐姐,怎么能……这样,明明我都在求饶了……怎么还在调戏我……”
朱绮钲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嘴上还在娇嗔抱怨,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沉浸在余韵之中。
那种第一次射精带来的强烈快感仍未消退——下腹深处仿佛有阵阵酥麻的电流在回荡,扶她化后变得更加细腻敏感的感官,让每一次心跳、每一丝余颤都被无限放大。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满足与空虚。
“我看你不挺喜欢的吗?”
额森笑着捏了捏朱绮钲红透的脸颊,脸上的奶白色精液反而让她一向冷冽飒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伸出舌头,沿着嘴角缓缓舔了一圈,将那一点顺着下巴滑落的浓稠液体卷入口中,细细品尝。
出乎意料的是,这股精液非但没有丝毫腥臊味,反而带着淡淡的甜香,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沉迷的神色。
“当时你射精的表情可是格外可爱哦,难道不舒服吗?嘻嘻~而且,绮钲妹妹的精液分外好吃呢……就像绮钲妹妹本人一样,香香软软的,让人想一口吞下去。”
听到额森这样直白又宠溺的夸赞,朱绮钲羞得整张脸都快要烧起来,她赶紧抬起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发出可爱的呜呜声。
然而额森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又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身下少女那依旧高高肿胀、精神十足的肉棒。
看着它在空中晃荡几下,随后又倔强地挺立起来,如不倒翁般傲然向上,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你看这小家伙还这么精神呢,果然是还想继续吧~”
于是额森撑起身子,准备趴到绮钲身上,继续好好品尝这根美味的肉棒。可就在这时,一直偷偷睁眼观察的朱绮钲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
“咦!额森姐姐,你身上的纹路变亮了欸!”
额森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复杂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粉色柔光,在她蜜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妖艳迷人,仿佛带着生命的律动。
随后,额森的目光又渐渐迷离起来,重新被眼前那根勃起挺立的粗壮肉棒所吸引。
“那不就说明我们的方案是对的吗?那我就继续了哦~”
说罢,额森利落地撤下朱绮钲身上仅剩的裙摆。
少女青涩纤细的身躯完全展露在烛光下,身材苗条,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而那根足有二十厘米长、龟头硕大如鸡蛋的白色肉棒正骄傲地昂立着。
额森也迅速褪去自己所有的衣物,将湿润的花穴轻轻抵到朱绮钲的唇边,自己则低下头,开始品尝面前的肉棒。
“咿呀!唔嗯……呓——!哈啊……嗯嗯……!”
额森粗糙的舌头刚一刮过肉棒,朱绮钲就忍不住发出急促而甜腻的娇叫。
刚刚射精过的敏感棒身虽然还带着些许疲软,但那带着细小颗粒感的舌面舔过时,仍带来一股莫名的酥痒快感,像羽毛轻轻挠着最敏感的神经,让她勉强能忍住,却又忍不住轻颤。
额森卷起残留在棒身上的粘稠精液,收入口中,直到抿化了才缓缓咽下。
嘶溜……嘶溜……咕啾……
舌头时而上下舔动,时而左右晃荡,最后侧着头轻轻含住棒身,用舌尖轻点冠状沟,然后灵活地弹弄着。
朱绮钲哪里受得了这种连绵不断的刺激,发出连串可爱又软糯的娇喘。
“哈啊……嗯嗯……姐姐,姐姐……好痒——呀!咿呀……唔嗯……呓——!”
她想要挺腰挣扎,却被额森的身躯死死压住。
相反,额森那湿润的花穴却在朱绮钲脸前晃荡着,粉嫩的穴口在烛光下晶莹透亮,带着情欲的湿意,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朱绮钲再也忍不住,双手抱住额森丰满翘挺的臀肉用力往下一拉,将脸深深埋入她的大腿间。
先是用舌头在外侧轻轻勾勒一圈,随后开始反复舔弄那湿润柔软的小穴,舌尖一遍遍扫过穴口。
“唔……!哈啊……嗯嗯嗯……!”
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品尝挑逗的额森突然感受到朱绮钲的反击,不由得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她心想可不能被身下的爱人比下去,于是微微起身,张开湿热的嘴唇包裹住肉棒,缓缓下沉,先吞入了大概三分之一,随后灵活的舌头开始顺着冠状沟打转,身后也开始轻轻晃动花穴,想要与朱绮钲贴得更加紧密。
“扑哧……咕啾……嘶溜嘶溜……啧啧……咕啾咕啾……嘶哈……!”
朱绮钲只感觉自己的肉棒一下子被温暖湿热的口腔完全包裹住,与之前暴露在冷空气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次是柔软湿滑的口穴紧紧含着,舌头的接触面积更大,每一寸褶皱都贴合着棒身,带来强烈而舒适的压迫感。
额森的舌头灵活卷动,同时用力吮吸,还不时发出色情的抽气声,那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混着她自己的娇喘,不断刺激着她的听觉,让朱绮钲不由自主地想要挺腰狠狠撞击,却仍被额森牢牢压住。
“咿呀!哈啊……嗯嗯……好热……唔嗯嗯——!”
她想更加用力的舔弄额森的小穴作为发泄,于是从单纯的舔弄渐渐变成试图将小舌钻进去,却被温暖紧致的肉壁挤压得无法深入。
“啊……姐姐……姐姐,嗯,喜欢,喜欢……姐姐。”
这些刺激让她感受到一股暖流正逐步汇聚到下半身,肉棒也再次肿胀得更加粗硬、更加炙热。
觉到朱绮钲的小舌试图入侵却大败而归,额森不由得轻哼一声,随即更加卖力地上下抽送肉棒。
不过肉棒实在太长,她不得不伸手握住剩下的那一半,在津液的润滑下顺畅地撸动着。
这反而提醒了朱绮钲,她转而把舌头对准额森肿胀敏感的阴蒂,用舌尖快速挑逗,同时将手指探入湿热的小穴中,浅浅地扣挖着,还时不时用牙齿轻轻啃咬。
“咿呀!唔嗯嗯……呓呀——!哈啊……啊嗯……!”
额森原本的色情的口交声多了一丝急促,无疑肯定了绮钲的举动,她感觉到口穴骤然一紧,额森的动作更加激烈,舌头在龟头上飞速打转,回应身下人的反抗。
而她原本撸动下半段的双手抽出一只,开始玩弄垂落在肉棒下面的双蛋,轻轻揉捏、颠弄着。
这成为了压垮朱绮钲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感觉睾丸里的精液在被玩弄中不断涌动、挤压,最终在温暖口穴强烈的吮吸下彻底爆发。
“啊啊啊——!咿呀啊啊啊!!”
这一次射精的感觉与上一次完全不同,没有第一次那种突然炸开的强烈冲击,而是像一股滚烫的岩浆从深处缓缓涌出,再被强烈的吸力瞬间抽空全身的快感,绵长而深沉,让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浓稠的精液大量喷射而出,量多得惊人。
额森的脸蛋瞬间被鼓起,她被呛得不住咳嗽,大量精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肉棒滑落。
她不甘心就这样浪费,赶紧双手呈碗状试图接住,却仍接不住,大量白浊顺着手边缘漫过,将她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完全染成一片淫靡的乳白色。
“咕噜……咕噜……咕噜”
待到额森好不容易咽下卡在喉咙的那口甜蜜蜜的精液,那独特的香甜味道让她更加沉迷。
她不愿浪费丝毫,赶紧将手掌上移,卡住冠状沟呈碗状,继续喝着还在不断涌出的精液。
而另一边的朱绮钲则细细品味从额森小穴中流出的晶莹淫液。那味道虽然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甜美的气息,是独属于爱人的味道。
不过还没等她再多品尝,额森就起身一扭腰,转而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朱绮钲的大腿上。
已经发射过两次的大肉棒依旧昂扬不灭,侧靠在额森平坦的小腹上,皎白的棒身在微微发亮的粉色纹路映照下染上一抹诱人的淡粉。
更让她意外的是,自己身上的纹路也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真可爱啊,绮钲妹妹的大肉棒,一跳一跳的,真有活力呢~”
情欲高涨的额森眼中此刻只剩下那根傲然挺立的扶她肉棒,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身上的纹路正在逐渐产生共鸣。
她一只手伸到身后,穿过自己湿润的腿心,包住肉棒下方自然下垂的睾丸轻轻揉动,另一只手则把硕大的龟头压向自己的小腹,左摇摇,右晃晃,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把她的肌肤都给烫穿。
“不过好像这根肉棒还没满足哟,看来只能再让它好好发泄发泄了呢。”
“欸!等……等下额森姐姐!你——唔……看这纹路的颜色,好像……好像传音快要成功了,要不先——咿呀啊啊!!”
额森有些娇嗔地瞥了身下的少女一眼,不再用手玩弄那肿胀发热的肉棒,而是略微抬高身躯,一手轻轻掰开自己早已湿润不堪的花穴,另一只手扶住粗长的肉棒,而后微微下沉,待龟头挤开穴口后,猛地坐了下去。
滋——噗嗤!!
由于重力的加速,粗长的肉棒挺进得极快,还没等额森反应过来,就直直贯穿到底,一下子狠狠撞上了最深处的宫颈口。
“唔啊啊啊——!!好疼!啊啊啊欸——?!”
额森刚发出剧烈的痛呼,自己的身体好像都被撕裂开了,声音还未落下,她就感受到似乎有一股水流划过自己的身躯,那股剧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空虚,仿佛身体本能地渴求着更多。
身下的朱绮钲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肉棒刚完全进入额森体内时,对方小腹上的纹路突然完全熄灭,但没过多久,便开始随着自己金光闪闪的纹路同频闪烁,引得额森的瞳孔逐渐染上粉色光晕,嘴角微张,晶莹的唾液不自觉地溢出唇角,拉出一道淫靡的银丝。
然后额森就动了起来。
她先是前后缓缓滑动,结实饱满的臀肉在朱绮钲身上有节奏地前后磨蹭,每一次滑动都带出湿润黏腻的噗滋噗滋淫荡水声。
那根粗长的肉棒在体内被缓缓拉扯又推送,额森小腹前方被顶出的明显凸起也随之缓慢前后移动,淫靡至极。
“哈啊……喜欢——好喜欢妹妹的大肉棒……嗯嗯,想要……好想要更多!唔嗯嗯嗯——!太舒服了……啊啊啊……!”
“姐姐……好紧……里面好热……哈啊……绮钲……绮钲也喜欢……咿呀啊——!”
额森转而左右转动腰臀,像在朱绮钲身上画着圆圈。硕大的肉棒在体内搅动,时不时重重碾过敏感的软肉,引得额森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娇喘。
“唔嗯嗯,啊啊……那里……好爽!!咿呀啊啊……嗯,就是这里,唔——!”
“好深,好紧……唔,姐姐!姐姐!慢点,慢点——咦呀。”
听到身下少女的呻吟,额森反而坏心思的更进一步,大幅抬起身躯,然后重重落下,任由肉棒一次次规律而有力地撞击着最深处,发出更加响亮的撞击声。
“啊啊啊啊——!好深……好棒……咿呀啊啊啊……!喜欢喜欢……嗯嗯嗯嗯嗯——!!”
“姐姐!姐姐唔,不要,咿!不要这样!太——太刺激了哇啊啊啊!”
然而额森朦胧中散发着粉光的眼中只剩下身下朱绮钲的身影,她俯身下来,温柔地吻上少女的唇。
唇舌之间异常缠绵温柔,舌尖轻柔纠缠、互相追逐,交换着甜蜜的津液;然而身下的动作却毫不停歇,反而愈发凶猛,撞击的幅度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重。
朱绮钲只感觉自己完全被额森包裹覆盖,好似在海中飘荡的一叶木筏。
开始时顺着温暖的洋流慢慢飘向远方,感受着海面温柔的微风与灿烂的阳光;转眼间远处却涌来大片黑云,整片海洋骤然躁动不安,原本轻柔的海风也变得狂暴,将她一步步推向风暴中央。
最终,暴雨倾盆而下,巨浪一次次凶狠地拍打在木筏上,把她狠狠卷入海底,好不容易浮上来迎接的却是另一道更加凶猛的巨浪。
她在海中翻滚、挣扎,最终被彻底拖入最中央的巨大漩涡,意识被狂暴的快感彻底吞噬。
她的舌头被额森挑逗着,身体被重重撞击着,而肉棒则被完全包裹在灼热紧致的甬道内。
那层层叠叠的嫩肉像无数张小嘴般紧紧吮吸着棒身,每一次深入都能感受到肉壁上细密柔软的小肉粒刮蹭过敏感的冠状沟和棒身青筋,带来一阵阵细密酥麻、又麻又痒的奇妙快感。
自己的睾丸还不时被额森温柔却带着坏心的揉捏玩弄,一股股滚烫的热流就这样不断向下汇聚。
她感觉自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马上就要彻底爆发。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额森骤然停住身躯,仿佛给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
她松开朱绮钲的唇,转而贴近耳边轻轻哈气,温热的气息直钻耳蜗,像羽毛撩拨着大脑,带来阵阵酥麻战栗。
而她的双手也没有闲着,不断划过朱绮钲细腻透白的肌肤,身躯微微磨蹭,带来一阵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刺激,让那根肿胀到极限的肉棒就这样悬在爆发边缘,跳动不止。
“如果你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额森带着笑意和娇媚的提醒一语点醒了手足无措的少女。
这时朱绮钲才发现额森不再像之前那样束缚着自己。
她立刻动了,双手紧紧扣住额森的腰肢,一下又一下用力向上挺腰冲刺。
主动的撞击与之前被动的承受完全不同,每一次都带着少女的主动渴望,肉棒凶狠地贯穿到底,每一次都撞得极深。
“哈啊……姐姐……里面好烫,吸——吸得我好爽!嗯嗯……绮钲要……要给你更多……唔!”
额森在耳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似乎在为少女的主动而喜悦。
然而随着朱绮钲的动作越来越猛烈,她也渐渐失去了之前的从容,笑声变得破碎断续,最后彻底化作持续而甜腻的娇喘。
“啊啊——好深……好厉害……嗯啊,顶到最里面了……哈啊啊……要——要去了!”
“额森姐姐,爱……我爱你,啊啊啊,姐姐……好会吸……好紧,好舒服,咿呀——我~我也……要出来了”
额森淫荡的娇喘是最好的助燃剂,让朱绮钲撞击的更加卖力,随着肉棒又一次凶狠地撞上最深处,额森终于被情欲彻底裹挟着迎来高潮。
“咿呀啊啊啊——!去了——去了啊啊啊啊啊!!”
骤然剧烈收缩的蜜穴让朱绮钲也彻底失控,她松开精关,浓稠滚烫的精液就这样灌入额森体内,让她的小腹明显鼓起一圈。
多余的精液混着白沫从紧密交合的缝隙间溢出,流得身下少女身上到处都是。
不过两人身上的纹路却异常明亮,随即额森有些慌乱的声音直接在朱绮钲脑海中响起。
‘坏了坏了,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奇怪,呜呜呜,绮钲妹妹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吧。’
朱绮钲困惑的眨了眨眼睛,而额森的声音还在继续。
‘呜呜呜……不过绮钲妹妹真是太可爱了,还有那根又粗又烫的大肉棒……欸?等下,怎么绮钲妹妹就这样看着我……不会吧……难道秘术真的成功了?’
看着思绪意外丰富的额森,朱绮钲欣然一笑,尝试在脑海中回应。
‘我都听见了哦,不过额森姐姐新的一面我也很喜欢呢~’
“啊啊啊啊”
额森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慌忙起身,那根肉棒就像塞子一样啵的一声被抽了出来。
剩余的精液失去了阻碍,如同泉水般汩汩淌出。
眼看着如此珍贵的精华被白白浪费,额森瞬间手忙脚乱,赶紧伸手去捂,却为时已晚,反而弄得精液四处飞溅。
噗呲,朱绮钲又一次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到额森有些冰冷的目光后马上忍住,随后咳了咳,正声说道。
“额森姐姐,现在有点晚了,先休息吧,至于秘术的效果我们之后再说吧。”
……
一周后。
“这次离开,不知多久才能相会了。”
朱绮钲看着已经准备好离开的额森,眼中满是不舍,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最后的颤音却暴露了她的沮丧,不过额森的表情却异常豁达。
“不用担心,”额森伸手揉了揉朱绮钲的发顶,轻声安慰,“至少我们的千里传音之术验证成功了,不是吗?而且还能通过同步视野观感什么的,真是太方便了!这次回到草原上后我会持续积蓄力量,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共同铲除文官集团这个毒瘤!”
朱绮钲没有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额森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回应了她,那双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
晨风吹过空荡荡的夹道,吹起两人的衣角与发丝,而她们就站在那里,唇齿相依,久久没有分离。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寻常商贸的地底深处。
六点烛火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了一张石案和六把交椅。
六名身着黑衣的女子端坐其上,每人脸上都覆着一面冷冰冰的面具。
面具上分别以朱砂书写着“吏”、“户”、“礼”、“兵”、“刑”、“工”六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司礼,你怎么办的事?”面具上写着“户”字的女子一落座便侧身逼问,声音压得极低,却盖不住其中的怒意,“该拨的银两只多不少,为什么偏偏漏掉了最重要的人质?”
司礼的面具转向她,语调不疾不徐,却针锋相对:“那倒要问一问司兵了。养了那么多杀手,为什么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你——”
“够了。”司吏轻轻扣了扣石案,只两个字便让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噤声。
她的面具没有转向任何人,只是正正地对着烛火,语气平淡,“虽说漏掉了最关键的人选,但大计还是在按部就班。用不了多久,边疆又会不再平静。”她微微侧头,面具上的“吏”字在烛光中闪了一下,“司兵,趁着这个机会,多往三大营里渗透。司户拨了那么多银子,可不是给你中饱私囊的。”
“司吏多虑了。”司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轻笑,“那些百户千户,大半都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白捡的银子谁不要?况且,冲突将起,军饷粮草、器械补给,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捞钱的好门路。这一遭下来,够我往三大营再塞进三成人手。”
“好了。”司吏抬手止住她的话头,话题一转,“如今太女殿下愈发不受控制了——她前几日居然私自出宫,之前还和那脱逃瓦剌质子搅在了一起。是时候让她早些入主皇宫了。”
一直沉默的司工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审慎:“诸位容我一言。历来太女一入主皇宫,血脉中的传承便会全面觉醒。从前那几位入主之后无不精神大变,反过头来频频干预我们的布局。如今正值彻底剿灭黄金家族的关键时刻,此时让太女即位,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不,就是现在。”
司吏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的面具转向司工,语气里多了一丝解释的耐心,却更像是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太女身边的女官总管王珍,这人很有些本事。这些时日我发出去的调令,有大半都被她以各种由头拦了下来。再让她在太女身边待下去,东宫迟早要变成一个我们伸不进手的铁桶。”
她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在场每一个人。
“让太女早日入主皇宫,一则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置于我们的严密监视之下;二则可以借迁宫之机名正言顺安插人手。王珍再得力,也拦不住女皇的旨意——而女皇,如今只剩一口气了。”
司工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司吏环视一圈,见再无异议,便沉声收束了话题:“好了。‘天机’也没有传来多余的示警,那就继续按既有方针推进。散。”
烛火熄灭。石案旁六把交椅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挪动声,随即归于寂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
朱绮钲站在龙榻前。
寝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的母上,大明女皇朱旃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气若游丝。
朱绮钲心中涌起一阵针扎般的酸楚。
她几乎可以肯定,母上一定也发现了文官集团的秘密。
否则,一个曾经被群臣称颂“文韬武略不输永乐大帝”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被一场无名病痛击倒在龙榻上,再也起不来了呢?
她的指尖攥紧了袖口,指甲硌在掌心,那一点刺痛让她从悲凉中勉强拽回了一丝清醒。
好在,还有人在草原上等着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龙榻上那只枯瘦的手忽然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五根手指用尽了全身仅存的气力,朝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无力地伸着。
朱绮钲一愣,慌忙伸出手去,将那消瘦的手紧紧握住,眼前的景象便猛地一晃——帷幔、药香、摇曳的烛火,一切都在瞬间远去。
她只觉得意识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一拽,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片明亮的白色世界之中。
“不愧是朕的女儿,这么早便发现了朝堂中的暗潮。”
朱绮钲猛地转过身去。
她的母上就站在那里。
不是龙榻上那具形容枯槁、气若游丝的躯体,而是另一个朱瞻基——风华正茂,容光焕发,眉眼间那股不怒自威的英气与她梦中一模一样。
她看起来甚至不像她的母亲,倒像是她的姐姐。
一头乌发高高挽起,身着绛红色常服,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正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
朱绮钲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飞身扑进那个怀抱里,双臂死死地环住,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胸口。
她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她只想让这一刻再长一点,再长一点点就好。
朱旃基轻轻地摸着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动作与朱绮钲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片段完全重合。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绮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朕当年即位好几年之后,才在一次机缘巧合中触发了血脉中的记忆,得到了永乐大帝的真传。可是当我刚准备好反击,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宫里的文官暗棋告密,以至于沦为如今这副模样。”
她叹了口气,手掌停留在朱绮钲的后脑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绮钲,皇宫很大,暗棋无处不在。你要记住——你的饮食起居,必须由你最信任的人亲手把关。军队底层的军户们,他们还记着太祖和太宗的恩情,是可以信赖的。但那些千户百户,有好些已经在岁月里忘了本,被银子喂饱了。锦衣卫是一把好刀,只可惜刀身上的尘埃已经蒙得太厚了。东厂用起来很方便,但最重要的是执刀者的忠诚——倘若所托非人,这把刀便会反过来刺进你自己的心口。切记,切记啊……”
身前的影子开始变淡了。
朱绮钲惊恐地收紧了双臂,却只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指缝间流失。
她抱得越紧,那消散的速度似乎便越快。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母上的脸了,只能听见那个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
“绮钲。”
那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一声叹息。
“我永远爱你。”
空间碎了。
朱绮钲怔怔地站在龙榻前,手里还握着那只消瘦的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了温度,也没有了脉搏。
帷幔静悄悄地垂着,烛火静悄悄地燃着,整座寝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母上的眼睛已经合上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宛如睡着了一样安详。
她握着那只渐渐冰凉的手,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龙榻之前,大明曾经的太女、此刻的女皇,泪如雨下。
1444年。
额森亲征哈密,铁骑所至,沙州、赤斤诸卫无不望风归附。
她以朱绮钲千里传音中的授意,在哈密城中查封了十余家与文官集团暗通款曲的商号,抄没奇珍异宝数以万计,钱粮更是不计其数。
清点账册那夜,两人隔着千里共享视野,同时陷入了沉默——那文官集团的触角早已深入西域,每一车运往关内的货物,都藏着一层又一层的贪墨。
1446年。
额森再破建州、海西女真诸部,兵锋直抵鸭绿江畔。
至此,她的疆域东起女真故地,西达哈密,北抵叶尼塞河上游,南临大明长城,草原诸部尽数俯首,大业的第一步已然完成。
1449年。
额森独自坐在蒙古包中,面前矮案上摊着一卷密密麻麻的帛书。
那是她从传音中一字一句记录下来的方案——朱绮钲的谋划。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倒回来再看一遍,眉头越锁越紧。
这个谋划堪称完美。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可是额森看出来了,每一步也都踩在刀尖上。
按这个谋划,朱绮钲会以“重构东北防线”为由,亲率三大营精锐并一众勋贵重臣巡视北边长城,同时以“随驾参谋军务”为名,将大批朝堂文官调离京城,随军而行。
待到行至关外,她便要与忠于皇室的勋贵一同,向将士们揭露文官集团把持朝政、欺上瞒下、以致天怒人怨、灾异频仍的滔天罪恶。
而后号令三军,回师京城,廓清寰宇。
随行的文官将尽数被军士严加看管,消息绝无走漏之虞。
而额森要做的,便是在边境陈兵施压,为这场亲征提供足够的名义,同时派游骑切断各路驿传,绝不让京城的文官集团能有机会反应过来。
额森的手指在帛书上反复摩挲。这个谋划若是成了,文官集团便会被连根拔起,朱绮钲将真正执掌皇权。可若是败了——她不敢往下想。
她凝视着案上的灯火,想起了那个在母皇灵前哭得撕心裂肺、然后咬着牙擦干眼泪的少女,她不只是在铲除权奸,而是要用一场胜利,来告慰自己目睹过的一切——永乐大帝的悔恨,太祖的郁郁而终,母皇被毒害的最后一息。
额森释怀了。
她将帛书小心翼翼地卷好,塞入怀中。既然你想亲手了结这一切,那就放手去做吧。我会在你身后,默默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朱绮钲端坐在书房中,和王珍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名单。
“襄城伯,遂安伯可以信赖。”
朱绮钲用朱砂笔在两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还有英国公、成国公,这些都是太祖与太宗留下来的底子,在军中威望颇高。王珍,你立刻派东宫的暗卫,拿着朕的密旨,绕开通政司的眼线,去她们府上密谈。记住,要告诉他们——这次亲征,是一场‘戏’,一场用来埋葬文官集团的大戏。”
“殿下,这些勋贵真的都可靠吗?”
心思细腻的王珍提醒道。
“我们别无选择,京营的底层将士虽感念太祖,但在京城我们连半点风声都不能透。只能借这些勋贵的兵权出关,到了关外,才是我们越过将领、直面三军的时候。而且我早就定下万全之策,只要给我机会检阅部队,我就能公开文官集团的阴谋!”
与此同时,京城地下那间幽暗的石室中,六点烛火再度燃起。
石案旁的气氛早已不复往日的云淡风轻,而是透着一股压抑。
司兵猛地一拍石案,粗声粗气地骂道:“直娘贼!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这朱绮钲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咱们当年助太祖北伐、助太宗靖难,轮得到她坐那把龙椅?居然还和蛮夷勾结在一起!好端端做她的皇帝便罢,非要插手,非要找死!”
石室里回荡着司兵的咆哮,没有人应声。
良久,司吏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好在多年前埋在皇宫中的暗哨总算起了作用,让我们提前得知了消息。”她顿了顿,“但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展开在石案上。烛光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这是与我们有往来的勋贵名单。诸位且细看,倘若我们被连根拔起,这些人谁也逃不了清算。西域商行里的红利,可也有她们一份,现在可好了,女皇亲手废了她们的钱袋子。更何况——”
司吏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点了点,“正好可以让那些平日里不买我们账的‘外官’一并随驾出行。女皇可分不清哪些人加入了我们,哪些人没有。但,我们知道。”
石室中无人反驳。
司吏环视一圈,继续朗声说道:“提前获知女皇的谋划,便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她绝不会想到自己的谋划已经泄露,更想不到那些她深信不疑的勋贵中,已有不少暗地里倒向了我们。正好,趁此良机,我们可以借女皇的手再清洗一遍那些不知好歹的皇国派,说不定——还能换一个女皇呢。”
她将自己的布局全盘托出,随后又和列坐诸司逐一敲定了具体方略。烛火摇曳了许久,终于熄灭,石室重归黑暗。
……
八月十三日。土木堡。
朱绮钲跪坐在车厢中央,双手死死地撑着车板,却怎么也稳不住自己的身体。
车身在颠簸中剧烈摇晃,她的膝盖磕得生疼,发髻早已散乱,满头青丝披在肩上,沾着不知从哪里飞溅来的泥土与草屑。
车帘外是地狱。
风声,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混在一起,尘土味,血腥味,马匹身上的汗臭味,搅成一团浑浊的气浪,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想要呕吐。
她听到有人在呼喝,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喊着什么——是“护驾”,还是“杀”?
她分辨不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在唇上,咬出了血。
她想起王珍此前的回报:诸勋贵无不支持女皇的大业。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今日她到了军前,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检阅完那些忠于皇室的将士,便可向全军宣告文官集团的罪行。
可是,正当她走向检阅台时,远方忽然传来了喊杀声。
那声音起初很远,然后越来越近,越响越密。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便是一片铺天盖地的乱象——各营军阵忽然绞杀在了一起,自己人打自己人,血光溅起来,在午后的日光下亮得刺眼。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数不清的人自相残杀,尸骸叠着尸骸,血水浸透了黄土。
她的腿如同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出去。
若不是王珍一把将她推进车厢、随即自己跳上车辕狠狠抽了一鞭,她大概已经被裹挟在乱军之中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朱绮钲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可什么都想不出来,原本所有的备案彻底化为乌有。
每一次她试图凝神思考,便被一颠打断了思路,而每当她想呼唤额森,极端的外部环境生生将她的精神撕扯得支离破碎,那维系着千里传音的连接也彻底失去作用。
“吾为天下诛此贼!”
一声愤怒的暴喝从车外炸开,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车身猛地一停,朱绮钲的额头撞在了车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她颤抖着拉开帘幕,只看见一摊血泊。
王珍倒在血泊中央,一动不动,眼睛还睁着,目光还是那样忠厚而温和,像是下一刻还要转过头来,对她说一句“殿下放心”。
血泊旁边,站着一个满脸血污的女将军。她的盔甲上溅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黏稠的液体。
“女皇陛下!”女将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急切,“末将樊忠会护送陛下返回京城!乱军正在向此地推进,此地不可久留,请陛下速速随末将离开!”
朱绮钲漠然地看着她。
她分不清。
这个人是忠于自己的,还是文官集团的人?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那双因为激战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看不出。
她为什么要杀王珍,要我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来,跟着那女将军往前走。
无助,混乱,悲痛,视野变得模糊,颤颤巍巍的坐进一个新的车架,她只能依稀辨认出身边有人影在移动,有人倒下去了,有人还在呼喊。
又是一阵喊杀声,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她听到了利刃刺穿肉体的闷响,听到了有人重伤倒在泥土中的呻吟,听到了急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车驾不知第几次停了下来。
朱绮钲缩在车厢的一角,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她只是闭上眼,等待着命运最终的宣判。
车帘被拉开了。
夕阳的余晖猛地涌进来,晃得她眼前一片血红。
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影,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高大的轮廓。
她本能地蜷缩着后退,将脸埋进膝盖之间,试图再晚一点,再晚一点点直面自己的命运。
“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亲爱的女皇陛下。”
朱绮钲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个声音——那个她隔着千里传音听了无数次、却已经足足数年没有亲耳听到的声音。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不再压抑,不再逞强,不再端着她作为女皇应该端着的一切,只是向前倒去,倒进了面前那个人的怀中。
额森的皮袍上带着淡淡的皮革味。那味道,和她们初遇时一模一样。
“我什么都做不到——”
朱绮钲在额森的怀中啜泣,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她紧紧抱着面前这个分别太久的爱人,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依靠。
额森一言不发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温柔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她的下巴搁在朱绮钲的发顶上,深褐色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车厢外那片被残阳染成血色的战场。
土木堡的土地上,遍地狼烟。折断的旌旗斜插在泥里,上面的“明”字被撕裂了一半。
“没事,有我在。”
她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慢慢的安抚。
“大局尚有转机。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