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玄关的感应灯熄了,又被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重新唤亮。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给我最后一次改口的机会。
我按住电梯开门键,让搬运人员先把箱子推进去。
陈媛反应过来,快步挡住最后一辆推车。
“嫂子,不过是一张门卡,你至于吗?”
物业工作人员抬手拦住她:“请不要妨碍物品交接。”
陈砚一把挡住电梯门,金属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你想清楚。你现在走了,就别指望我去接你。”
“好。”
我只回了一个字。
他眼底的怒意反而散了些,像认定我撑不过今晚。
“等你冷静,我们再谈。”
我松开按键,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那张黑色门卡还躺在旧锁芯旁,像一块没人要的废铁。
车驶出地下车库时,我给许棠打了电话。
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一名婚姻律师。
听完我的话,她安静了一下,问我:“确定不是赌气?”
“确定。我要以最快速度办离婚。”
“证件、账单、门禁记录都保存了吗?”
“都在我手里。”
“明早九点,带着东西来律所找我。”
第二天,许棠把一份财产清单推到我面前。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墨味有些刺鼻。
她用笔点了点末页:“不争那套房,只取回你的款项和个人财物,速度最快。”
我签下名字,许棠把协议寄了出去。
陈砚收到协议后,当晚便回了电话。
“你真想把事情闹大?”
“地点和时间都写在短信里。”
他冷笑:“行,我陪你闹。三十天后,别哭着求我撤回。”
第一次申请那天,他签得很快,连条款都没看完。
走出大厅,他还提醒我:“冷静期最后一天,我等你道歉。”
第三十一天,登记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伞的气味。
许棠陪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号码牌。
陈砚进门时,先看了看我脚边。
“没带行李?”
“领离婚证不需要行李。”
他的下颌绷紧了:“拿了证也可以重新登记。”
窗口叫到我们的号码。
陈砚把协议压在桌面上,低声说:“最后一次机会。恢复定位和家庭账户,我现在就把离婚申请撤了。”
工作人员抬头提醒:“双方离婚需要自愿,请不要附加与登记无关的条件。”
我把协议从他手下抽出来:“我的决定不是在交换条件。”
陈砚咬了咬牙,把签字笔重重按在纸上:“好,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逐项询问,陈砚每回答一次“同意”,都要看我一眼。
我没有回头。
钢印压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
两本证件分别递到我们手里。
陈砚终于收起那副笃定的神情。
工作人员说:“从现在起,双方婚姻关系解除。”
我把证件装进文件袋,起身时听见他在背后问:“你就一点都不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把忍让当成经营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