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那张卡。
婆婆说我花钱没轻重,替我收着,每个月再往里面打生活费。
截图上,转出去十二万元。
那天,她带我堵了酒店。
我将截图放大,核对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那时我正在酒店楼下的车里哭,婆婆说上去替我取落下的包。
她回来以后,抱着我说:“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回复那个女人:“见面说。”
她选了医院附近的咖啡馆。我进去时,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了看我手里的检查袋。
“你还真查了。”
我没有坐到她旁边,在对面拉开椅子。
“钱是谁给你的?”
“你婆婆。卡是你的,她说你同意了。”
“我没同意。”
“猜到了。”
她点开一段录音,将手机推过来。
婆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在家里硬一些。
“钱可以给,房子不行。你拿了这笔,就把聊天记录删干净。”
女人在录音里笑了一声:“他答应娶我。”
“他说的话,你也信?小禾在这个家这么多年,你拿什么跟她比?”
我攥紧桌下的检查袋。
录音没有停。
“她今天亲眼看见了,你还指望他离婚?”
“看见才好劝。没证据的时候,她天天疑神疑鬼,现在我替她出了气,她就听我的。”
我伸手按了暂停。
对面的女人端起杯子。
“她扇他那两巴掌,是扇给我看的。嫌我开价高,还得让你觉得,她站你这边。”
我盯着停在屏幕上的进度条,过了一会儿,问她为什么现在找我。
“他昨天把我删了。我才知道,孩子都生出来了。”
她将手机收回去,翻出另一段聊天。
“他说你不能生,老太太等着抱孙子。现在看来,是我挡了别人进门。”
我抬眼看她。
“你知道他结婚。”
她嘴角动了动:“知道。”
“所以这些不是替我出气。”
“不是。我就是不想他们把我当傻子耍完,还落个好名声。”
她把录音和转账原图发过来。我逐一保存,连同检查报告、担保书一起转给律师闺蜜。
离开前,她叫住我。
“你婆婆现在也说那个女人听话吧?”
我没回答。
“当初她第一次见我,也替我挑过鱼刺。”
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炖汤。
听见门响,她擦着手出来,先看我的脸,又看我空着的手。
“报告呢?”
“放包里了。”
“医院的话也不能全信。妈已经托人问了,你别往心里去。”
丈夫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拉我。我把包放进卧室,锁好柜门,才出来坐到餐桌边。
婆婆给我盛汤,特意撇去浮油。
“瘦成这样了,还折腾。喝完好好睡一觉。”
我握着勺子,看着碗里的汤。
“孩子抱回来吧。”
她手里的汤勺碰了一下锅沿。
丈夫往前挪了挪:“你说真的?”
“不是说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总不能孩子回来,房子、钱、责任,全靠嘴上答应。”
婆婆将汤勺放好,坐到我身边。
“你想要什么,跟妈说。”
“房子过户给我。公司账目也交清楚。以后养孩子,我得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
丈夫皱起眉:“好端端的,又扯房子?”
婆婆按住他的膝盖。
我把勺子放下:“那就算了。”
“谁说算了。”
她立刻握住我的手,掌心又暖又软。
“妈还能舍不得给你?你愿意接孩子,妈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地。”
她问我明天能不能去签过户材料。我说能。
丈夫靠回椅背,长长出了口气。
婆婆起身热汤,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我就说,小禾不会不管这个家。”
晚上,她敲开我的房门,送来一杯热牛奶。临走时,她看了看我放在床边的包。
“早点睡,别再翻那些旧东西。人过日子,得往前看。”
我等她回房,才打开律师闺蜜发来的材料。
她在电话里逐项问我哪些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哪些账户从未由我控制。我核对完,把明天的地点发给她。
第二天,婆婆换上了过年才穿的外套,挽着我的胳膊进了办事大厅。
经办人把材料递过来时,她笑着解释:“都是一家人,给儿媳妇,以后孩子也有保障。”
丈夫替我拉开椅子,笔已经放在桌上。
我从包里取出另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
婆婆的手按住文件袋口。
“这些是什么?”
我抽出那份一百八十万元的担保书,露出下面整理好的转账流水。
丈夫看见收款人的名字,抬起头。
大厅入口,律师闺蜜正向我们走来。
婆婆把纸往回推,仍在笑:“先把房子签了,别让人看笑话。”
我按住担保书,将笔放回她面前。
“房子先等等。”
她握笔的手没有动。
“我们先算算,冒用我的签名,能判几年。”